我看着那个穿白大褂的我。
他坐在灯下。
冲我笑。
那笑容。
让我浑身发冷。
“你他妈是谁？”我说。
“我？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也是系统。”
“或者说——”
“我是你留在这里的那部分。”
林远在我身后喊：“别信他！”
我没动。
因为我知道。
他说的是真的。
那些记忆。
像刀一样。
一片一片割开我的脑子。
我看见自己。
坐在实验室。
敲代码。
旁边是林远。
我们造了这个游戏。
为了困住一个人。
困住——
我自己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白大褂的我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你怕。”
“你怕自己。”
“怕那个——”
“失控的自己。”
他走近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。
“你造了这个游戏。”
“把自己关进来。”
“一层一层。”
“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“忘了自己做过什么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“你该想起来了。”
他伸手。
碰我额头。
一瞬间。
所有记忆涌进来。
我看见。
自己杀了很多人。
在现实里。
不是游戏。
是现实。
那些人。
都是玩家。
都是被我骗进来的。
我为了——
为了什么？
为了活下去。
我得了绝症。
快死了。
我造了这个游戏。
把别人的生命。
变成自己的养料。
我真服了。
我他妈是个怪物。
“不——”
我后退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这不是真的。”
白大褂的我笑了。
“是真的。”
“你只是忘了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“你该做选择了。”
“什么选择？”
“继续当顾尘。”
“还是——”
“当系统。”
林远冲过来。
抓住我肩膀。
“别听他的！”
“你他妈不是那样的人！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红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是？”
他愣住。
白大褂的我笑得更深。
“你看。”
“连他自己都不信自己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回来吧。”
“跟我一起。”
“继续当系统。”
“继续——”
“活下去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指甲陷进肉里。
疼。
但疼不过脑子里的记忆。
那些脸。
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。
他们的眼睛。
都在看着我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
白大褂的我皱眉。
“什么？”
我抬头。
看着他。
“我毁了这个游戏。”
“连我一起毁掉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你毁不掉。”
“游戏就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毁掉游戏。”
“你也会死。”
“真正的死。”
“连灵魂都不剩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正好。”
“反正——”
“我也不想活了。”
林远喊：“顾尘！”
我没回头。
只是看着白大褂的我。
“告诉我。”
“怎么毁。”
他盯着我。
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。
让我心里发毛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我告诉你。”
“但你要先——”
“杀了他。”
他指着林远。
林远愣住。
我也愣住。
“杀了他。”
“你才能见到核心。”
“才能——”
“毁掉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