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沈渡往回走。
巷子里黑。
黑得离谱。
路灯坏了两盏,剩下一盏忽明忽暗。
“你说春禾还会回来吗?”我问。
“会。”
“她说了下次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是真的?”
沈渡也停下。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她没骗过你。”
“从头到尾。”
“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操。
真有你的。
这句话让我不知道怎么接。
春禾确实没骗我。
她只是瞒了我。
瞒了很多。
回到铺子。
门开着。
我和沈渡对视一眼。
进去。
铺子里没人。
但桌上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个妆奁。
不是旧的。
是新的。
漆面锃亮,雕花精致。
我走过去。
手伸出去。
“别碰。”
沈渡拉住我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万一有问题。”
“她都放这儿了。”
“有问题也躲不掉。”
我推开他的手。
打开妆奁。
里面是空的。
空的?
我翻过来看。
底部有字。
“锁在你心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锁在你心里。”
我念出来。
沈渡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感觉不是好话。”
我把妆奁放桌上。
坐下。
盯着它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我哪来的锁。”
沈渡也坐下。
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你忘了什么?”
“忘了什么?”
“我什么都想起来了。”
“我是前朝公主。”
“我借身还魂。”
“我下了诅咒。”
“我……”
停。
我确实想起来了。
但想起来的是片段。
不是全部。
比如。
我想不起来为什么要下这个诅咒。
为什么是九十九枝花。
为什么是白海棠。
“还有东西没想起来。”
我说。
沈渡点头。
“那就想。”
“怎么想?”
“睡觉。”
“梦里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但没别的办法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然后我笑了。
“你就不怕我睡着了。”
“醒不过来?”
“怕。”
“但更怕你一直醒着。”
“却找不到答案。”
“……”
妈的。
他又说这种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行。”
“睡觉。”
上楼。
躺下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很乱。
但身体很累。
慢慢。
慢慢。
沉下去。
梦里。
我站在一片花海里。
白海棠。
全是白海棠。
花海中间有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“你是谁?”
她不说话。
我走过去。
她转过身。
是我。
另一个我。
穿着嫁衣。
脸白得像纸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说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也是她。”
“前朝公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来找我。”
“是想知道答案。”
“对吗?”
我点头。
“答案很简单。”
“妆奁的锁。”
“在你心里。”
“钥匙。”
“也在你心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下的诅咒。”
“只有你能解。”
“但解咒之前。”
“你得先找到钥匙。”
“钥匙在哪?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钥匙。”
“在沈渡手里。”
我猛地睁开眼。
天亮了。
沈渡坐在床边。
看着我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做梦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梦到什么了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梦到你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梦到我什么?”
“梦到你……”
“手里有钥匙。”
“钥匙?”
“妆奁的钥匙。”
“解咒的钥匙。”
沈渡皱眉。
“我手里?”
“没有啊。”
他翻口袋。
翻出一堆东西。
铜钱。
玉佩。
碎纸。
然后。
他愣住了。
从口袋最深处。
掏出一把钥匙。
铜的。
锈迹斑斑。
“这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有的?”
我盯着那把钥匙。
心跳加速。
“你问我?”
“我问谁?”
他把钥匙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钥匙很凉。
凉得刺骨。
“试试?”
他问。
我点头。
下楼。
妆奁还在桌上。
我蹲下来。
找锁孔。
没有。
翻过来。
翻过去。
没有锁孔。
“锁孔呢?”
沈渡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钥匙开什么?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然后。
我低头看钥匙。
钥匙上刻着字。
很小。
凑近看。
“开你自己的心。”
“……”
我操。
离谱。
这妆奁。
根本没有锁。
锁在我心里。
钥匙在我手里。
但我不知道怎么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