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半张脸,手抖得厉害。
灰里的她还在笑,嘴唇微微张开,像要说话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,往后退了一步。
裴衍之抓住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吓人。
“别动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灰不对劲。”
废话,我当然知道不对劲。
画流血自燃,灰里还冒出个跟我一样的脸,这能对劲才有鬼。
“你松手。”我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
他盯着那半张脸,眼神冷得像冰。
灰里的脸突然消失了。
就像被人吹了一口气,散了。
我愣住,心跳快得撞胸口。
“你看到了吧?”我问裴衍之。
“嗯。”
“不是我眼花?”
“不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觉得离谱。
“这画是我从城西老宅拿的,卖画的说那宅子闹鬼,急着出手。”
裴衍之终于松开我,蹲下身,用手指拨了拨灰。
“闹鬼?”他抬头看我,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哪知道真会闹鬼!”我声音有点大,“我以为是噱头,骗人的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那宅子在哪?”
“城西,梧桐巷尽头,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。”
裴衍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宅子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二十年前死过人,一家五口,全死了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案子是我师父办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没破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二十年前,一家五口,全死了。
那卖画的为什么会有这宅子里的画?
“妈的。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,“这水太深了。”
裴衍之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怕了?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,“我一个画画的,莫名其妙卷进命案,还看到跟自己一样的脸,我能不怕?”
他没说话,转身往门口走。
“你去哪?”
“查案。”
“等等我。”我追上去,“我也去。”
他停下,回头看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这画跟我有关系,我得搞清楚。”
裴衍之盯着我看了几秒,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刚走到门口,门突然自己关上了。
砰的一声,震得窗户都在抖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裴衍之伸手推门,门纹丝不动。
“被锁了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,看见桌上的灰又飘了起来。
灰里,那张脸又出现了。
这次是完整的。
跟我一模一样的脸,眼睛却流着血泪。
她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。
我听见一个声音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别去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裴衍之拔出刀,挡在我前面。
“谁在那里?”他厉声问。
没人回答。
灰里的脸慢慢消散,门突然开了。
外面风很大,吹得院子里的树乱晃。
我站在门口,腿有点软。
“她让我别去。”我说。
裴衍之皱眉。
“谁?”
“画里的我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把刀收回去。
“你怕吗?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我更想知道真相。”
裴衍之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走。”
我跟着他走出门,回头看了一眼屋里。
桌上的灰已经散了。
但地上,多了一行字。
血写的。
“别信他。”
我愣住。
裴衍之没看到,他已经走到了巷口。
我犹豫了一秒,没有告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