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下来,盯着那行血字。
真他妈离谱。
“别信他”——这个“他”是谁?
裴衍之?
我抬头看他,他已经走到巷口,背对着我,正弯腰系鞋带。
妈的,我该信谁?
画里的自己让我别去老宅,又让我别信他。
我站起来,腿还在抖。
“沈青棠?”裴衍之喊我,“你磨蹭什么呢?”
“来了。”
我快步走过去,血字的事一个字没提。
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道怎么说。
万一真是他呢?
我们并肩走在巷子里,天已经快黑了。
“你刚才在门口愣什么?”他问。
“没什么,腿软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再追问。
但我感觉他在怀疑。
走了几步,他突然停下。
“你手上有血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卧槽,真有一道血痕,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。
什么时候弄的?
“可能是刚才碰画的时候蹭的。”我说。
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,凑近看了看。
“不像蹭的。”他说,“像是被什么划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,我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他松开手,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递给我。
“擦擦。”
我接过手帕,胡乱擦了擦。
血痕擦不掉。
像是长在肉里的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别想了。”裴衍之说,“先去老宅看看。”
“你真不怕?”我问。
“怕什么?”
“那画,那灰,那脸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案子得查。”
我说:“你就不怕我骗你?”
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我。
“你会吗?”
我被他问住了。
“不会。”我说。
但其实我已经骗了他一次。
血字的事,我没说。
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骗。
我们继续往前走,谁都没再说话。
巷子很长,两边是高墙,头顶是一线天。
我突然觉得这条路像是通往某个深渊。
走了大概一刻钟,老宅到了。
门是锁着的,锁上全是锈。
裴衍之掏出一根铁丝,捅了几下,锁开了。
“你还带这个?”
“捕头的基本功。”
他推开门,吱呀一声,里面黑乎乎一片。
“跟紧我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走进去。
院子很大,杂草丛生,中间有一口井。
井沿上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穿着红衣服,头发披散着。
她抬起头,看着我。
跟我长得一模一样。
“别信他。”她说。
裴衍之拔出刀。
“谁在那里?”
女人没理他,只看着我。
“你信了他,就回不去了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。”
她站起来,朝我走过来。
裴衍之一刀砍过去。
刀穿过了她的身体,像是砍在空气里。
她笑了。
“你杀不了我的。”
她走到我面前,伸手摸了摸我的脸。
她的手冰凉。
“记住。”她说,“别信他。”
然后她消失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裴衍之蹲下来,扶住我的肩膀。
“你没事吧?”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他的脸很陌生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沈青棠,你清醒点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该信谁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把我拉起来。
“先出去再说。”
我跟着他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井里冒出一缕烟。
烟里,那张脸又出现了。
她在笑。
我转过头,不再看。
但心里那句话一直在响。
别信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