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活下来了?”我声音发颤。
裴衍之转过身,眼神沉得像口井。“那年我六岁,躲在水缸里,看着他们杀了我全家。”
我站起来,腿还在抖。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你会信吗?”他苦笑,“你连你娘都不信。”
我盯着那幅画,手抖得厉害。画里的女人笑着,眼睛却像是活的,盯着我看。
“你娘的画,会流血自燃,对吧?”他突然问。
我点头。
“那是因为她在画里下了咒。”他说,“她死前最后一幅画,封了自己的魂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搞毛啊,”我骂了一句,“你意思是,我娘在画里?”
他没说话,只是盯着画。
我低头再看那幅画。画里的女人,嘴角好像动了一下。
妈的。
我甩手把画扔在地上。“别玩了。”
裴衍之捡起画,递给我。“你仔细看,她手里有什么。”
我接过,凑近看。画里女人手里攥着个东西,像是块玉佩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你爹的信物。”他说,“你娘死前,把它扔进了井里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捞过。”他眼神闪了一下,“没捞到。”
我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“你为什么要捞?”
他没回答。
祠堂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香灰的声音。
“你查了二十年,”我说,“就是为了这个?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,“我是为了查清楚,为什么那天我活下来了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他很陌生。
“你是捕头,你查案,你骗我一路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他盯着我,眼神里全是复杂。“我想让你帮我,把画里的秘密解开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你娘的画里,藏了灭门案的真相。”他说,“但你得用画骨之术,才能看到她藏的东西。”
我愣住了。
画骨之术,是我娘教我的。
可我从来没告诉过他。
“你怎么会画骨之术?”我问。
“你娘教我的。”他说,“那天晚上,她把我塞进水缸前,在我手上画了一道符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有一道淡淡的红线。
“她说,等你女儿长大了,让她用画骨之术看你的画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早就认识我娘?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,“我只见过她一面,就是那天晚上。”
我盯着他,心里乱成一团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?”
“因为时候没到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画,要等到你二十六岁这年,才会完全显形。”
我今年二十六。
生日刚过三天。
“你一直在等我长大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我忽然觉得恶心。“你接近我,就是为了这个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查案是真的,帮你也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你会信吗?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的对,我不信。
但现在,我更不信他了。
我拿起那幅画,盯着画里的女人。
她还在笑。
“你娘的画里,藏了三个字。”裴衍之说。
“什么字?”
“别信他。”
我浑身一震。
地上出现的血字,是“别信他”。
画灰拼出的字,也是“别信他”。
红衣女人说的,还是“别信他”。
“别信谁?”我问。
裴衍之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痛苦。“你娘说的,是我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骗我?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,“但你娘不信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天晚上,她看见我爹杀了人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爹?”
“我爹是灭门案的真凶。”他说,“我躲在缸里,看着他杀了所有人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抓他?”
“因为他死了。”裴衍之说,“第二天早上,我爹死在水缸里。”
“谁杀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我醒来的时候,他就在我旁边,脖子上有道符。”
“什么符?”
“跟你娘画里的一模一样。”
我低头看画。
画里女人的手,确实画着一道符。
跟裴衍之手上那道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