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把刀。
月光下,刀锋泛着冷光。
“你锁的?”我问。
裴衍之没说话。
“为什么?”
他低下头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娘出来,会杀了你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,”他说,“当年灭门案,是你娘动的手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杀了你爹全家,”他说,“除了你。”
我转头看井里的女人。
她没否认。
“你恨他,”我说,“恨到杀他全家?”
“他该死,”她说,“他害死了你外公外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,”她说,“是个畜生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娘,”她说,“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杀他,”她说,“是为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他想杀你。”
我回头看裴衍之。
他点头。
“你爹,”他说,“当年发现你不是他亲生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疯了,”他说,“要掐死你。”
“你娘,”他说,“才动的手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风吹过来。
有点冷。
“我真服了,”我说,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一个说为我好,”我说,“一个说保护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结果呢?”我说,“全都瞒着我。”
裴衍之没说话。
井里的女人也没说话。
“不是吧,”我说,“你们现在倒默契了?”
“……”
“行,”我说,“那我自己查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裴衍之拉住我。
“别走,”他说,“你娘出不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锁魂符,”他说,“只有你能解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是她女儿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,”他说,“你身上有她的血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上有道疤。
小时候摔的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一直跟着我,就是为了让我解符?”
他点头。
“……”
“那,”我说,“你喜欢我吗?”
他愣住。
“还是,”我说,“全是假的?”
他没说话。
井里的女人笑了。
“傻丫头,”她说,“他喜欢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他看你的眼神,跟他爹看你娘一样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惜,”她说,“他爹也骗了你娘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,”她说,“你别信他。”
我回头看裴衍之。
他手里的刀掉在地上。
“我,”他说,“没骗你感情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的,”他说,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,”他说,“我确实想让你解符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娘关在里面太久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,”他说,“只有她知道真相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井里的女人。
“什么真相?”我问。
“你爹,”她说,“没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不知道,”她说,“他在哪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京城,”她说,“皇宫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,”她说,“现在是国师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灭门案,是国师干的?”
“不,”她说,“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,”她说,“他指使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让我杀你外公,”她说,“然后嫁祸给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照做了,”她说,“因为我爱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结果,”她说,“他想连我一起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才发现,”她说,“他一直在利用我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风吹得眼睛疼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杀了他全家?”
“对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,”我说,“你跳井了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我不想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,”她说,“你爹没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,”她说,“逃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,”她说,“成了国师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现在怎么办?”
裴衍之看着我。
“解符,”他说,“放你娘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说,“我们一起去找你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杀了他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又看井里的女人。
她点头。
“好,”我说,“我解。”
我伸出手。
碰向锁魂符。
就在这时。
一只手抓住我。
我回头。
是沈青棠。
不。
是另一个沈青棠。
“别碰,”她说,“你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