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。
不是林越。
是两个男的。
一个光头，一个纹身。
光头扫了一圈，目光落林越身上。
“林越是吧？”
林越脸白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钱呢？”纹身男往前走了一步。
老太太抱着猫，往后退。
赵医生挡在她前面。
“这里是便利店。”我说，“有事出去说。”
光头笑了。
“你谁啊？”
“店员。”
“店员就别管闲事。”他掏出一张纸，“他欠我们十五万，今天到期。”
林越嘴唇发抖。
“我没钱……”
“没钱？”纹身男一把揪住他领子，“你爸死了，钱呢？”
“那钱治病了……”
“治病？”光头冷笑，“你爸的命值十五万？”
我拿起手机。
“我报警了。”
光头回头看我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报吧。”我说，“反正我们也找不到他。”
他盯着我。
几秒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林越，明天晚上，还是这儿。拿不出钱，你看着办。”
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林越瘫坐地上。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声骂。
老太太走过去。
“孩子，别怕。”
“我怕什么？”林越突然吼，“我爸死了！我欠一屁股债！我还能更惨吗？！”
猫被吓到，叫了一声。
赵医生接过猫。
“冷静点。”她说。
“我怎么冷静？！”
他站起来。
“沈默，你走吧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这事跟你没关系。”他说，“明天他们来，我一个人扛。”
“你扛什么？”
“扛不了就跑。”
“跑？”老太太说，“你爸刚走，你跑哪去？”
林越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眼神我见过。
上个月，那个程序员。
也是这种眼神。
“别跑。”我说。
“不跑等死？”
“跑也是死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不能让他跑。
“明天我来。”我说。
“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十五万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来谈。”我说，“他们不是要钱，是要人。”
林越愣住了。
老太太也看着我。
赵医生把猫放回笼子。
“沈默，”她说，“你别乱来。”
“我不会乱来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谈？”
“用脑子。”
林越苦笑。
“你脑子比我好使？”
“至少不跑。”
他沉默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。
是林越发来的消息。
“谢谢你。”
我抬头。
他站在我面前。
“但明天的事，你别掺和了。”他说，“我欠你的够多了。”
“你欠我什么？”
“三万块。”
“那是借的。”我说，“不是欠。”
“一样。”
他转身。
“我去趟医院。”
“你爸不是……”
“去看我妈。”他说，“她一个人。”
他推门走了。
老太太叹了口气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
赵医生看着我。
“你真打算明天跟他们谈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能看着他跑。”
她没说话。
猫在笼子里叫了一声。
“希望饿了。”老太太说。
“我去喂。”赵医生走了。
老太太看着我。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窗外。
面包车还停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