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的时候,客厅灯还亮着。
陈屿坐在沙发上,面前摆着两杯水。
一杯是他的,一杯是我的。
搞毛啊。
他明明走了,怎么又出现在我家?
“你跟踪我?”我站在玄关没动。
他抬头看我,眼神有点疲惫。
“我没走远。”他说,“你忘了,这房子有一半是我的。”
我愣住。
对,这房子是婚后买的,虽然分居,但还没离婚。
他还有钥匙。
不是吧。
我走过去,端起那杯水,没喝,只是攥着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纸。
“第三十一封信,我写好了。”
我看了一眼。
信封是空的。
“你耍我?”
“内容在这里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“但我得确认,你还愿意听。”
我坐下,没说话。
沉默持续了大概两分钟。
他忽然开口:
“那封信,我是在你抽屉里找到的。”
“废话,我当然知道是抽屉。”
“但钥匙,你一直放在门口鞋柜上的旧钱包里。”
我皱眉。
那个钱包,是我十年前用的,早就扔在鞋柜角落吃灰。
他翻那个干什么?
“那天你加班,”他继续说,“我来拿我的冬衣。路过鞋柜,钱包掉出来,钥匙也掉出来。”
“然后你就开我抽屉?”
“我没想开。但钥匙上贴了标签:书房抽屉。”
我吸了一口凉气。
标签是我自己贴的,怕自己忘。
“我看到信封,上面写着我的名字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我以为是你写给我的情书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是一封离婚信。”
他笑了笑,笑得很涩。
“你写那封信的时候,是不是哭了?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确实哭了。
哭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,我把信锁进抽屉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”我说,“是想让我觉得愧疚?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,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我为什么匿名委托你。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,你还会不会写我的名字。”
“你试过了。”我冷冷地说,“我写了,我写了‘陈屿收’。”
“对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“所以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第三十一封信的内容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沈知意,我们别离婚了。”
“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”
我手里的水杯差点滑落。
就在这时,我手机响了。
是邮局的电话。
“沈姐,你之前代寄的那封匿名信,收件人地址查到了。”
“不是你自己家吗?”
“不是。”对方顿了顿,“地址是……陈屿家,但收件人写的是:沈知意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那封信,是我写给十年前的自己的。
寄出的地址,是陈屿家?
我抬头看陈屿。
他一脸茫然。
“你……不知道?”我问他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那封信,是你委托我写的。但收件地址,是你家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没有委托你写那封信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没有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很肯定,“我从没委托任何人写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