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遍了整个家。
抽屉,柜子,床底,书架。
那封离婚信,我明明塞进抽屉最底层的。
没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蹲在地上,抬头看陈屿。
他靠在门框上,没进来。
“我没动过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退回来的信呢?”
他愣了愣,从外套内袋摸出一个信封。
皱巴巴的,边角都磨毛了。
我接过来,手指有点抖。
是我的字迹。
收件人:陈屿。
寄件人:沈知意。
邮戳日期:2019年8月15号。
没错。
但我真的没寄过。
我打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字迹也是我的。
开头第一句:陈屿,我们离婚吧。
我往下看。
第二段写的是:孩子没了,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。
我手一抖,信纸掉在地上。
“这他妈什么时候写的?”我声音有点抖。
“你不记得?”陈屿弯腰捡起来,递回给我。
“不记得。”
“你写这封信的时候,我在医院。”他说,“你刚做完手术,麻药还没全退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那天……我好像确实写过什么。
护士给了纸笔,说可以写点东西转移注意力。
我写了。
但写完就睡了。
后来呢?
“后来护士帮我把信寄了。”陈屿说,“你睡着的时候,她问我地址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退回来?”
“因为我不想离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我当时以为你只是情绪上头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想离吗?”
他没回答。
“搞毛啊,”我说,“你匿名写信约我见面,又不回答。”
“我想知道你还记不记得。”他说。
“记得什么?”
“记得你写过这封信。”
我沉默了。
我确实不记得。
那段时间的记忆,像被人剪掉了一截。
只记得疼。
疼得要死。
“陈屿,”我说,“那封匿名委托信,真不是你写的?”
“真不是。”
“那会是谁?”
他摇头。
我忽然想起什么,翻出手机,打开邮局APP。
查寄件记录。
匿名委托单那天的记录。
显示:寄件地址,邮局柜台;收件地址,陈屿家。
寄件人签名:未填写。
但备注栏有行小字:代笔人沈知意。
下面还有一行手写备注:
“请务必寄出。”
字迹,不是我的。
也不是陈屿的。
我截图发给他。
“你看看,这字认识吗?”
他凑过来看,眯着眼。
“有点像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妈的字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