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椅子上。
手还在抖。
陆衍走了。
门关上了。
房间里就剩我一个人。
还有那些照片。
墙上那些失踪学生的脸。
我的脸。
“陆念。”
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陌生。
像别人的名字。
手机响了。
未知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那边没说话。
“喂？”
“……”
“谁？”
“你哥走了？”
声音是周扬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一直看着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外面。”
“旧教学楼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疯的是他们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快黑了。
旧教学楼三楼窗户亮着灯。
周扬在那？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爸不是陆远洲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叫苏晚。她是陆远洲的妻子。但你不是他的女儿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陆远洲知道。所以他必须找到你。名单上最后一个。你死了，他才能安全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信息量太大。
卧槽。
“那你呢？你也是名单上的？”
“我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失踪？”
“因为我发现了名单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停顿。
“然后我差点死了。”
“谁要杀你？”
“你猜。”
“陆远洲？”
“不。是陆衍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他刚刚亲口承认是你哥。但你也听到了，他是第零个。他是第一个知道名单的人。也是第一个执行的人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杀你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他杀了林远的真相。”
“林远？”
“林晓晓的哥哥。去年车祸。不是意外。是陆衍设计的。”
我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证据呢？”
“在我这。照片。记录。还有录音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旧教学楼三楼。你来找我。我告诉你全部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去还是不去？
陆衍刚走。
周扬在楼上。
我推开门。
走廊没人。
楼梯间灯一闪一闪的。
我往上走。
三楼。
门虚掩着。
推开。
教室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张桌子。
上面放着一个信封。
我走过去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。
陆衍站在一辆车前。
车牌号。
A市新闻里那辆肇事车。
时间是去年六月。
林远车祸那天。
我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：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我抬头。
窗外。
一个人影闪过。
是周扬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一下。
然后转身消失了。
我跑出去。
走廊尽头没人。
只有风。
还有远处警笛声。
我站在那。
手里攥着照片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陆衍。
你到底是谁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晓晓。
“沈渔！你在哪？我哥…我哥的电话打通了！他活着！他真的活着！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喂？沈渔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林晓晓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哥…他真的是车祸重伤？”
“对啊。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声音不对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在哪？我来找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沈渔！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原地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你逗我呢。
这一切。
到底谁是真的。
谁是假的。
我低头看照片。
陆衍的脸。
模糊。
像隔着一层水。
我决定。
去找周扬。
不管真假。
我要知道全部。
转身。
下楼。
旧教学楼门口。
一个人站着。
背对着我。
我停下。
“谁？”
他转过身。
是陆衍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他声音很平静。
“周扬说的都是真的？”
“部分。”
“哪部分？”
“林远的车祸。是我做的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要杀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林远是陆远洲的人。他负责清理名单上的人。林晓晓不知道。她以为哥哥只是失踪。其实林远一直在暗处。”
“那周扬呢？”
“周扬是林远的同伙。但他后来反水了。因为他喜欢林晓晓。”
“所以你们都在骗我？”
“不是骗。是保护。”
“保护？你让我一个人来旧教学楼。这叫保护？”
“因为只有你一个人来，陆远洲才会现身。”
“他在这？”
“在。”
陆衍看向我身后。
我回头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楼梯口。
西装革履。
面带微笑。
“陆念。”
他开口。
“终于见到你了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是陆远洲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是我爸？”
“生物学上。是。”
“那名单呢？”
“名单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编的。为了引你出来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妈。苏晚。她带着你离开了我。我找了你二十年。”
“所以那些失踪学生呢？”
“他们没事。都在国外。我安排的。”
“那周扬呢？”
“周扬是我的人。林远也是。一切都是我安排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回来。回到我身边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。”
“我不会跟你走。”
“你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妈在我手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妈还活着？”
“当然。她一直在等你。”
我看向陆衍。
他低着头。
没说话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”
他抬起头。
眼眶红了。
“因为我想让你恨他。这样你就能安全。”
“安全？”
“只要你不认他。他就不会伤害你。但现在…”
“现在怎么了？”
“现在他找到你了。”
陆远洲走近。
“陆念。跟我走。你妈在等你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手抖。
心也抖。
“好。”
我听见自己说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陆衍看着我。
眼神里全是绝望。
我转身。
跟着陆远洲。
走出旧教学楼。
外面。
天完全黑了。
路灯亮着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。
我坐进去。
车门关上。
透过车窗。
我看见陆衍站在那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雕像。
车子启动。
我闭上眼睛。
心里只有一个声音：
妈。
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