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路跑到福来旅馆。
喘得跟狗一样。
院子里没人。
枯井盖开着。
手机亮了。
“下来。”
我探头往井里看。
黑漆漆的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然后爬下去了。
井底有积水。
臭。
我摸到一截骨头。
冷的。
硬的。
又摸到一截。
还有一截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不是林小雨的。
林小雨的骨头已经被警方挖走了。
这是另一具。
谁?
手机又亮了。
“抬头。”
我抬头。
井口站着一个人。
老周。
他手里拿着手电。
光打在我脸上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这骨头是谁的?”
“林小雨的。”
“胡扯!”
“林小雨的骨头早就挖走了。”
老周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挖走的那具。”
“不是林小雨的。”
“是陈老师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陈老师?”
“他死了不是三年前吗?”
“是。”
“但他的骨头。”
“一直在这。”
“老太太埋的。”
“她骗了所有人。”
我盯着老周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又是谁?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慢慢蹲下来。
手电光照着自己。
“我是老鬼。”
“真正的老鬼。”
“陈老师是我杀的。”
“林小雨也是我杀的。”
“老太太帮我顶罪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我腿软了。
靠在井壁上。
“那你儿子呢?”
“陈小军呢?”
“他是我侄子。”
“他替我坐牢。”
“他自愿的。”
“他欠我的。”
我手机响了。
短信。
“沈默。”
“真相就是这样。”
“你满意了吗?”
我抬头看老周。
“你发的短信?”
“是。”
“从一开始就是。”
“钥匙是我放的。”
“照片是我放的。”
“录音笔也是我放的。”
“我想让你查。”
“又不想让你查。”
“我他妈矛盾了十年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也该走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转身。
“老周!”
“别走!”
他没回头。
脚步声远了。
我爬出枯井。
院子里空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不是短信。
是电话。
郑岚。
“沈默。”
“快跑。”
“老周要自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