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司珩走了。
裴砚还在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低头看手机。
我没说话。
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水的声音。
肚子又疼了一下。
我抬手摸了摸。
“孩子又踢你了？”裴砚抬头。
“嗯。”
“男孩女孩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想知道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问医生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问不问，他们都在。”
他笑了。
“也是。”
沉默。
我翻了个身。
“裴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在这儿待着，我睡不着。”
“那我走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。
“明天想吃什么？”
“馄饨。”
“行。”
门关上。
我又翻了个身。
手机亮了。
霍司珩发来消息。
“睡了吗？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。
“明天我让阿姨给你煮汤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煮。”
“你煮的能喝？”
“能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我发完就后悔了。
干嘛跟他废话。
但他又回了。
“你以前说过，我煮的什么都好喝。”
我愣住。
那是很久以前了。
刚结婚那会儿。
他第一次下厨，煮了一锅糊面。
我全吃了。
还夸他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那时候怎么那么傻。
我没回。
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。
闭眼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。
他给我煮面。
他给我吹头发。
他抱着我说永远不分开。
然后呢？
然后他怀疑我。
然后他逼我做亲子鉴定。
然后他妈妈打电话威胁我。
我真服了。
肚子又疼了。
我深呼吸。
“别闹。”
“妈妈在。”
“睡觉。”
第二天早上。
护士来查房。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肚子疼吗？”
“偶尔。”
“正常。”
她记录完。
“对了，你先生来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霍先生。”
“他不是我先生。”
护士愣了一下。
“抱歉。”
“没事。”
霍司珩推门进来。
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
“煮了汤。”
“我不想喝。”
“馄饨。”
“……”
他打开盖子。
热气冒出来。
香味飘过来。
我咽了口口水。
“吃吧。”
他递过来。
我接过。
尝了一口。
味道还行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一般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我下次改进。”
我没说话。
低头吃。
他坐在旁边。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医生说还要住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帮你问问。”
“不用。”
他沉默。
我吃完。
把碗放下。
“霍司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让我把孩子生下来。”
“然后滚。”
他握紧拳头。
“我会跟她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让她接受你。”
“接受我？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我凭什么要她接受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“你想。”
“我就要？”
他沉默。
我躺下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他没动。
“沈念薇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“随便你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。
“汤还有。”
“晚上我再送来。”
门关上。
我闭眼。
手机又亮了。
裴砚发来消息。
“馄饨到了，在楼下。”
“霍司珩送来了。”
“那我扔了。”
“别。”
“你吃。”
“行。”
我笑了。
这两个男人。
一个送汤。
一个送馄饨。
我到底是什么命。
肚子又踢了一下。
“别闹。”
“妈妈在想办法。”
“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