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凌晨。
我站在厨房门口。
老顾在切豆苗。
刀工很慢。
不像他。
“你妈教的。”
他头也没抬。
“她录的视频里。”
“就这道菜。”
“她说了最多话。”
我走过去。
看他切。
豆苗嫩。
一刀下去就断。
“她说。”
“你小时候不爱吃青菜。”
“就这道菜。”
“你能吃半盘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她怎么知道?”
“她录的时候。”
“已经住院了。”
“她让我。”
“等你长大了。”
“再做给你吃。”
他停下刀。
“她说。”
“如果她走了。”
“这道菜。”
“就是她。”
我愣住。
“老顾。”
“你昨天说。”
“你学半年。”
“才学会。”
“她录的视频。”
“你看了半年?”
他点头。
“每天看一遍。”
“看一遍。”
“哭一遍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真服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
他瞪我一眼。
“你妈要是知道。”
“我这么怂。”
“估计得骂我。”
我接过刀。
“我来切。”
“你看着。”
他退后。
我切豆苗。
一刀一刀。
很慢。
“老顾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“我也走了。”
“你怎么办?”
他愣住。
“你走哪去?”
“我随便说说。”
“你别当真。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“你要是走了。”
“我就把你妈教的菜。”
“全做一遍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去找她。”
我手一抖。
刀切到手指。
血渗出来。
“老顾!”
“你搞毛啊!”
“说什么胡话!”
他慌了。
跑过来。
拿纸巾。
“我开玩笑的。”
“你别当真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刚才。”
“不是开玩笑。”
他沉默。
“是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妈走的时候。”
“我就想。”
“要是你也不在了。”
“我活着。”
“还有什么意思。”
我抱住他。
“老顾。”
“你听着。”
“我不会走。”
“你也不准走。”
“咱俩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他拍拍我的背。
“好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松开他。
“继续切。”
“豆苗。”
“还没切完。”
他笑。
“你手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小口子。”
“你妈说的对。”
“你小时候。”
“就爱吃这道菜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还爱吃吗?”
我点头。
“爱吃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天天吃。”
他转身。
开火。
倒油。
豆苗下锅。
滋啦一声。
厨房里。
全是烟火气。
“老顾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想吃饺子。”
“你妈教的?”
“不。”
“你教的。”
他愣住。
“我教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上次你教我的。”
“韭菜馅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你做。”
“我看着。”
我点头。
豆苗出锅。
他端到我面前。
“吃吧。”
“你妈的味道。”
我夹起一筷子。
放进嘴里。
脆的。
甜的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老顾。”
“她还在。”
“在这道菜里。”
他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她一直都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