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走廊里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许晏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到了北京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还行。”
“陆辞那小子，对你好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
“他煮面给我吃。”
许晏笑了一声。
“那挺好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啊，从头到尾就是个傻子。”
“许晏……”
“行了，别说了。我挂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笔记本里，最后一页写的什么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看了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那你应该知道。”
“我想听你说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写的是——如果那年夏天，我没有把信塞错地方，我们会不会不一样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如果那年夏天，我没有把信塞错地方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沈念，你给我的那封信，我收到了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但我以为那是你给陆辞的，所以我又塞回你书包里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那天看到你往我书包里塞信，但我打开一看，以为是陆辞写的，就放回去了。”
“你搞毛啊？！”我吼出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后来陆辞捡到了，他以为是你给我的，就藏起来了。”
“卧槽……”
“所以这从头到尾，就是个误会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许晏，你真是个混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你知道真相会更难过。”
“我现在更难过！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陆辞。
我没接。
我站起来，往楼下走。
走到小区门口，看到陆辞站在那里。
他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陆辞，你骗了我十年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封信是给许晏的，对吧？”
“……”
“说话！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还给他？”
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沈念，我知道错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如果那年你早点把信还给他，我们三个人都不会这么痛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我怕失去你。”
“你怕失去我？你根本就没得到过我！”
他看着我。
“现在呢？”
“什么现在？”
“现在，你还愿意给我机会吗？”
我沉默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许晏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，我刚想起来，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。”
“什么纸条？”
“是陆辞写的。”
我看向陆辞。
他手里的笔记本翻开着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——对不起，我喜欢沈念，但我配不上她。”
我愣住。
陆辞抬起头。
“沈念，那纸条是我当年写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本来想还给许晏，但我没勇气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，这十年，你一直在自责？”
“对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抢过笔记本。
翻开最后一页。
果然夹着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对不起，我喜欢沈念，但我配不上她。
我抬起头。
“陆辞，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现在，还想追我吗？”
他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问你，还想追我吗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好。”
我转身往回走。
“你干嘛去？”
“回家睡觉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？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，老地方见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走进小区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许晏。
“沈念，对不起。”
“行了，别说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原谅我了？”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“那陆辞呢？”
“他啊……明天再说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抬头看天。
星星很亮。
像那年夏天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