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里还攥着那五万块。
林晓站在走廊里，没走。
她老公的车已经在楼下按喇叭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老公在等你。”
“他知道我不走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搞毛啊。
林晓看着我，眼睛有点红。
“陈远，我想见你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想跟她说句话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对不起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当年分手，是我提的。”
“你妈没做错什么。”
林晓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见她。”
“就当……就当让我心里好受点。”
我真服了。
她怎么这么犟。
“行吧。”
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我转身进病房。
我妈醒了。
她靠在床头，看着窗外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林晓来了。”
“她想见你。”
我妈转过头。
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我出去叫林晓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走进去。
我妈看着她。
“晓晓。”
“阿姨。”
林晓声音有点抖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当年我和陈远分手，是我提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
我妈笑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你没错。”
“是陈远没本事。”
“留不住你。”
我在旁边站着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晓摇头。
“不是的。”
“是我太现实了。”
“我怕跟他吃苦。”
“我……”
我妈拍拍她的手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还年轻。”
“该为自己活。”
“陈远他……”
“他也能理解。”
林晓哭了。
我转过头。
窗外又下雪了。
林晓的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。
“我得走了。”
“阿姨，我改天再来看你。”
我妈点头。
林晓走到门口，回头看我。
“陈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钱不够跟我说。”
“别硬撑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走了。
我坐在我妈床边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是在安慰她，还是在安慰我？”
我妈没说话。
她看着窗外。
雪越下越大了。
“陈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跟我说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当年是他出轨。”
“说是我替他背了锅。”
“说……”
“说他对不起我，也对不起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妈，你都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还什么？”
“还替他瞒着？”
“还让他走？”
我妈笑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那时候你还小。”
“我不想让你恨他。”
“恨一个人太累了。”
“我不想让你背着这个活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
“妈没事。”
“你爸现在也后悔了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我握着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。
“妈，你后悔吗？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嫁给他。”
“后悔生下我。”
我妈瞪我一眼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不后悔。”
“一点都不后悔。”
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这是我最不后悔的事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
“别哭了。”
“去给我倒杯水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晓老公。
“喂。”
“陈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林晓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她见了你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哭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陈远。”
“你妈还好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那五万块，别急着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挂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“还有事？”
“她跟我说，她想离婚。”
我愣住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陈远。”
“你他妈要是敢接她。”
“我弄死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病房门口。
手里还拿着水杯。
雪还在下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