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浑身僵住了。
黑暗里那声音太熟悉了。
是我娘的声线。
可她已经死了啊。
红袖也愣住，手按在腰间匕首上。
“谁？”
前方火折子亮起来。
一张脸出现在光里。
瘦了。
老了。
但那双眼睛。
是我娘。
她穿着粗布衣裳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有伤。
“晚棠。”
她又叫了一声。
声音在发抖。
我张了张嘴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死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脑子里全是柳如烟的话。
她说我娘恨我。
“搞毛啊。”
红袖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你们认识？”
我没理她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？”
我娘苦笑。
“老夫人的人没抓到我。”
“我躲了十年。”
“一直在等机会。”
“等见你一面。”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
她愣住。
“谁说的？”
“柳如烟。”
她沉默了。
然后说。
“她骗你的。”
“我从来没恨过你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怕连累你。”
她眼里有泪。
“你爹是北境王。”
“老夫人知道这事。”
“她拿你威胁我。”
“我只能装死。”
我腿一软。
靠在墙上。
“那你为啥现在出来？”
“因为顾北辰。”
“他找到我了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刚才在驿站……”
“故意拖住老夫人。”
“让我来这等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红袖在旁边嘀咕。
“你们一家子都是影帝影后啊。”
我没心情接话。
我娘走过来。
拉住我的手。
手很凉。
“晚棠。”
“娘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娘从来没想丢下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去找你爹。”
“北境王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能护住你。”
“顾北辰也会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红袖在前面带路。
我娘拉着我。
密道很长。
走了不知道多久。
突然前面有光。
是出口。
我娘停下来。
“等等。”
“外面可能有人。”
红袖探头看了看。
“没人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前面有马蹄声。”
“很多人。”
我心跳又快了。
是老夫人的人追来了？
还是……
我娘握紧我的手。
“不管是谁。”
“我们冲出去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密道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看见远处尘土飞扬。
一队骑兵冲过来。
为首的人。
穿着黑色铠甲。
身材高大。
我娘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是他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爹。”
“北境王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看着那人越来越近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他来了。
但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怕。
骑兵停在我们面前。
那人翻身下马。
摘下头盔。
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眼睛像我。
他看着我娘。
“阿云。”
声音很沉。
我娘没说话。
他又看我。
“你是晚棠？”
我点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别扭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顾北辰在等你。”
我还没开口。
身后传来喊声。
“别让他们跑了！”
是老夫人的声音。
我回头。
看见她带着人追来了。
北境王皱眉。
“上马。”
他把我拉上马。
我娘和红袖也上了别的马。
“走！”
马蹄声震天。
我抱着北境王的腰。
风刮在脸上。
疼。
但心里更乱。
我爹是北境王。
我娘没死。
顾北辰在等我。
一切好像都好了。
但老夫人还在追。
我能逃掉吗？
正想着。
北境王突然勒马。
“停下。”
我愣住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盯着前方。
我也看过去。
一个身影站在路中间。
是顾北辰。
他浑身是血。
手里提着一个人头。
我娘尖叫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顾北辰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“老夫人的人。”
“都死了。”
“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得知道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。”
他看向我娘。
“她骗了你。”
我娘脸色变了。
“顾北辰！”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顾北辰没理她。
“她不是北境王的妻子。”
“她是北境王的妹妹。”
“你爹。”
“是你舅舅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