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地上。
闭着眼。
死气在身体里游。
像条蛇。
可它没往心脏去。
它停住了。
在胸口靠左的位置。
不动了。
“……”
我等了会儿。
它还是不动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停了。”
“停了？”
“嗯。不动了。就停在那。”
陆沉走过来。
蹲下。
伸手按在我胸口。
“这里？”
“对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它不是要进心脏。”
“那它要干嘛？”
“它在找东西。”
“找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它停在哪。”
“哪？”
“周不鸣的剑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
“我师父。周不鸣。他练体练死后。骨头上留下了印记。那本破书里夹着一片骨。你记得吗？”
我皱眉。
记起来。
那本书第三页。
夹着一片发黄的骨头。
我以为是人骨。
没多想。
“那片骨。是你师父的？”
“对。骨上有他的剑意。你炼体时。死气激活了那片骨。所以印记才出现。”
“那现在它停在那。说明什么？”
“说明它在认主。”
“……”
“认主？”
“对。周不鸣的剑骨里藏着他的剑道。死气印记是他的钥匙。现在钥匙找到了锁。你只要把剑骨炼化。就能得到他的传承。”
“那我寿命呢？”
“炼化剑骨。死气会被剑意中和。你的命。能保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陆沉难得笑了。
“但有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炼化剑骨。需要你的血。全部的血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要放干全身的血。让剑骨吸饱。再换血重生。”
“那我不就死了？”
“死一次。再活过来。”
“不是吧。你确定这不是周不鸣的阴谋？”
陆沉看着我。
“不确定。”
“……”
“卧槽。你都不确定。让我放血？”
“你有别的办法？”
“……”
我低头。
看胸口。
那片死气印记。
在皮肤下。
隐隐发光。
它真的在等。
等我做决定。
“行吧。放就放。”
我咬牙。
“怎么放？”
陆沉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。
银色的。
刀刃泛着蓝光。
“这把剑。是周不鸣的。用它割开你手腕。血会被剑骨吸走。”
他递过来。
我接住。
匕首很轻。
像没重量。
“割哪？”
“左手腕。剑骨在左边。”
我深吸口气。
握紧匕首。
对准左手腕。
一刀。
划下去。
血喷出来。
但不是红色的。
是黑色的。
黑得像墨。
落在地上。
瞬间被泥土吸干。
胸口那道光。
亮了。
我感觉到。
剑骨在吸。
像有张嘴。
在吸我的血。
身体开始发冷。
视线模糊。
“撑住。”
陆沉的声音。
很远。
“撑住。别睡。”
我咬着牙。
可身体不听使唤。
往下倒。
倒在地上。
我看见。
天空。
灰蒙蒙的。
雾气。
在散。
然后。
我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我面前。
不是陆沉。
是个老人。
穿着破烂的道袍。
笑着看我。
“小子。等你很久了。”
他说。
“我是周不鸣。”
“……”
我瞪大眼。
想说话。
但说不出。
“别怕。你死不了。”
他蹲下。
伸手。
按在我胸口。
“剑骨。是我的。也是你的。现在。它真是你的了。”
然后。
他消失了。
胸口。
一阵剧痛。
像有什么东西。
碎了。
又重组了。
我喊出声。
“啊——”
然后。
我醒了。
坐在地上。
陆沉站在旁边。
看着我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他问。
我低头。
看胸口。
印记不见了。
皮肤光滑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成功了。”
陆沉说。
“你的寿命。保住了。”
“那周不鸣呢？”
“他死了。彻底死了。剑骨里的残魂。散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沉默。
然后。
我感觉到。
身体里。
不一样了。
有股力量。
在骨头里。
温热的。
像活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剑骨。”
陆沉说。
“周不鸣的剑骨。现在。是你的了。”
“那我能干嘛？”
“练剑。练到十剑。你就能用剑骨。打出真正的剑气。”
“……”
“十剑。够不够？”
“不够。”
“那要多少？”
“一百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
陆沉看着我。
“你只有三天。三天后。断魂崖的兽潮。会来。如果你没练到一百剑。我们都会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是吧。”
我苦笑。
“刚保住了命。又要死？”
“对。”
“……”
“行吧。练。”
我站起来。
握紧那把黑剑。
“一百剑。三天。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