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,行李箱张着嘴。
拉链头掉下来,滚到床底。没去捡。
手机还攥在手里,屏幕亮着,他的消息停在最后一句。"中介明天带人看房。"
看房。
他要把这房子租出去?还是卖了?
我站起来,腿麻了。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楼下有个快递站,三年前我们搬来那天,他在那买了两瓶水,递给我一瓶,说"先凑合住"。
凑合了三年。
我转身,看着那个铁盒。它躺在衣服堆里,盖子歪着,露出存折的一角。
走过去,拿出来,翻开。
五万,转给"刘薇"。
刘薇。
我认识一个刘薇。他同事,去年聚餐见过,短发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那天他喝多了,她扶他上车,我在旁边站着,她说"嫂子别担心"。
嫂子。
妈的。
我把存折放回去,盖上铁盒,塞进行李箱。拉链头找不到了,我就用胶带缠了两圈,把箱子封起来。
然后坐在床上。
床垫塌了一块,是他睡的那边。枕头上有根头发,短的,不是我的。
我拿起手机,翻到购票软件。回老家的票,已经买了,下周。和他回来的日子,同一天。
本来想给他个惊喜。
现在觉得,惊喜个屁。
我站起来,把钥匙从钥匙扣上拆下来,放在鞋柜上。然后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窗帘拉着,光透进来是灰的。
关上门。
楼道里声控灯坏了,我摸黑下楼,行李箱磕磕绊绊。到一楼,推开单元门,冷风灌进来。
我站在路灯底下,给他发了条消息:"收拾好了,钥匙在鞋柜上。"
他回得很快:"谢了,下周见。"
下周见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,盯了很久。然后锁屏,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拖着行李箱,往地铁站走。
路上经过那家我们常吃的麻辣烫店,门关着,卷帘门上贴着"旺铺转让"。
我停下来,看了几秒。
然后继续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