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拖着箱子走到地铁站口,才想起来没带交通卡。
翻包,翻口袋,手在兜里摸到一张皱巴巴的发票。展开一看,是去年他生日那天我买的蛋糕,三百多块。那天他加班到半夜,蛋糕一口没吃,我自个儿吃了三天。
我真服了。
把发票揉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。掏出手机刷码进站,地铁来了,人不多。我找了个角落站着,箱子靠在腿边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他发来的消息:“对了,铁盒里的东西你没动吧?”
我看着那行字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没动。
我打了好几次,删掉,又打,又删。最后发了两个字:“没动。”
他又回:“那就好,那里面有重要的。”
重要。
你逗我呢?五万块转给刘薇,买房定金,重要?
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箱子上,盯着地铁车窗上自己的倒影。黑眼圈,头发乱,嘴唇干裂。妈的,我这样子,像极了那种被甩了还在替人数钱的傻子。
到站了。
我拖着箱子出站,往出租屋走。路上经过那家麻辣烫店,卷帘门上的“旺铺转让”还在,下面多了行小字:“急转,价格面议。”
我站住,掏出手机拍了张照,发给他。
“你看,咱俩常吃的那家店,关门了。”
他没回。
我等了两分钟,锁屏,继续走。
回到出租屋楼下,我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。窗帘拉着,灯没开。
我突然不想上去了。
在楼下花坛边坐下,箱子搁在脚边。冷风往领口里灌,我缩了缩脖子,掏出手机翻购票软件。
回老家的票,下周的。和他回来的,同一天。
本来想给他个惊喜。
现在觉得,惊喜个屁。
我把那张票退了。
然后重新买了一张,明天的。
手机又震了。他回:“那家店啊,味道一般,我早就不爱吃了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,突然笑了一下。
是啊,早就不爱吃了。
就像我。
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拖着箱子往楼上走。楼道灯还是坏的,我摸黑上楼,行李箱磕磕绊绊。到门口,钥匙插进去,拧开。
屋里还是那个味,霉味和灰尘。
我打开灯,走到鞋柜前,那把钥匙还在上面。
拿起来,攥在手心里。
然后给他发了条消息:“我明天回老家,有点急事。你回来那天,我去接你吧。”
发完,我把手机扔在床上,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