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跟着官差到二姨娘院子时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仵作正在验尸。
她站在门口，没进去。里头那股血腥味太重，她怕自己吐出来。
“沈小姐。”仵作走出来，“是勒死的，跟令尊一样的手法。”
沈清婉点头。
意料之中。
“能看出是什么人做的吗？”
“凶手力气不小，应该是男人。”仵作说，“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二姨娘脖子上有挣扎的痕迹，指甲断了三根。”
沈清婉皱眉。
挣扎过。
那二姨娘应该认识凶手，不然不会让人近身。
“还有别的发现吗？”
“她手里攥着块布料。”仵作递过来一块碎布，“像是从衣服上扯下来的。”
沈清婉接过来。
是深蓝色的绸缎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料子，她见过。
陆子谦那天来府上，穿的就是这个色。
“春兰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去库房查一下，陆子谦那天穿的什么衣服。”
春兰愣了下，“小姐，你怀疑……”
“快去。”
春兰跑了。
沈清婉攥着那块布，手心全是汗。
如果真是陆子谦，那他胆子也太大了。
在自己家里杀人，还留下证据？
不对。
陆子谦不是这种蠢人。
除非……他故意的。
他故意留下线索，想嫁祸给别人？
或者，他根本不怕被人发现。
沈清婉深吸一口气。
“官爷，这案子你们打算怎么查？”
“已经立案了，明天开始排查。”官差说，“沈小姐放心，我们会尽快破案。”
放心？
她能放心才怪。
这府里死两个人了，官府连个屁都没查出来。
“多谢。”
沈清婉转身要走，突然听见里头有人喊：“大人！有发现！”
她停下脚步。
官差跑进去，过了一会儿出来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沈小姐，我们在二姨娘枕头下发现一封信。”
信？
沈清婉接过来，打开。
只看了两行，她手就开始抖。
信上写着——
“沈清婉，你爹是我杀的，你娘也是我杀的。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落款是：一个你惹不起的人。
沈清婉把信折好，塞进袖子里。
“官爷，这信我先收着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这是我家的案子，我有权知道真相。”
官差还想说什么，沈清婉已经走了。
她走得很快，春兰在后面追。
“小姐！小姐你慢点！”
沈清婉没理她。
她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谁写的？
陆子谦？还是另有其人？
为什么要写给自己？
威胁？还是挑衅？
她回到院子，关上门。
春兰在外面拍门。
“小姐！你开门啊！”
“我没事。”沈清婉说，“你去睡吧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
“我说了，我没事。”
春兰没再说话。
沈清婉坐在床上，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。
字迹很工整，像是刻意模仿的。
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。
这封信，会不会是沈清荷写的？
她今天反应那么平静，说不定早就知道二姨娘会死。
甚至……
她可能就是主谋。
沈清婉打了个寒颤。
真有你啊，沈清荷。
连自己亲娘都下得去手。
她躺下，盯着帐顶。
明天，她得去找一个人。
一个能帮她查清真相的人。
只是这个人，她前世欠了太多。
这一世，不知道还还不还得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