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那行字。
“别信他。”
谁？
老周？
还是他儿子？
我拨过去。
嘟——
嘟——
没人接。
再打。
关机了。
妈的。
我站在路边。
雨刚停。
空气闷得慌。
照片还在手里。
我爸写的。
“对不起。下辈子。我还娶你。”
可老周说他要去接林婉。
那他为什么要写给我妈？
脑子乱。
我打电话给我妈。
“喂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妈。”
“我爸出事那天。”
“他到底要去哪？”
沉默。
几秒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要去接你亲妈。”
“林婉。”
“但你爸跟我说的是。”
“去火车站接个朋友。”
“你信了？”
“信啊。”
“他说什么我都信。”
我鼻子酸。
“妈。”
“老周的儿子刚才发消息。”
“说老周说的都是假的。”
“别信他。”
我妈那边顿了一下。
“小周？”
“他不是在监狱里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老周儿子。”
“前几年打架。”
“判了三年。”
“刚出来没多久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一个刚出狱的人。
突然发消息。
说亲爹撒谎。
为什么？
“妈。”
“老周到底瞒了我多少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爸那封信。”
“老周确实烧了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你爸走后。”
“老周来家里。”
“说帮你爸收拾东西。”
“翻出一封信。”
“当着我面烧了。”
“他说是什么？”
“说是一封不该留的信。”
“你爸生前交代的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那老周给我的信。
是从哪来的？
“妈。”
“老周给我的那封信。”
“说是我爸写给你的。”
我妈那边没声音。
很久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爸写给我的信。”
“我收着。”
“一直在衣柜最底下。”
“那封不是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封信。”
“我看过。”
“不是你爸的字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老周。
到底在搞什么鬼？
“妈。”
“你别动。”
“我现在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拦了辆车。
路上。
又收到一条消息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。
“我爸在骗你。”
“他想让你恨你亲妈。”
“别上当。”
我回：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等了一会儿。
回复：
“老周儿子。”
“我叫周磊。”
“我爸欠你爸一条命。”
“他在还债。”
还债？
什么意思？
我正要打字。
车到了。
付钱。
下车。
上楼。
开门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。
茶几上放着那封信。
“你看看。”
“是不是你爸的字。”
我拿起来。
打开。
信纸泛黄。
字迹工整。
“小梅：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我已经走了。”
“这辈子欠你的。”
“下辈子还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。”
“我必须告诉你。”
“孩子。”
“不是林婉的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继续看。
“她当年生的是个死胎。”
“孩子是我从孤儿院抱来的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骗了你。”
“也骗了她。”
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“你当妈的样子。”
“是我这辈子。”
“见过最好的。”
我抬头。
我妈在哭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到底是谁的孩子？”
我妈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从哪抱的。”
“没人知道。”
手机又震。
林婉的消息：
“闺女。”
“奶奶想见你。”
“最后一面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然后打字：
“好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