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半，我才从公司出来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周小默发的微信，一个表情包，恐龙在哭。
我没回。
电梯里闻到泡面味，胃里翻了一下。今天连泡面都没吃上。
到家快十一点。客厅灯开着，我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，电视还在放什么养生节目。
小默房间门缝漏着光。
我推门进去，他趴在桌上睡着了，脸上还沾着蜡笔印。
桌上摊着一张画。
画里一个女人，拎着包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，眼睛是两个黑洞。旁边蹲着一个小人，手里举着一张纸，纸上写着“妈妈怪兽”。
搞毛啊。
我把他摇醒。
“这画的是啥？”
他揉眼睛，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，“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嗯。”他往被子里缩，“你加班的时候就像怪兽。”
我愣在那。
他翻了个身，背对着我，“老师说怪兽都是晚上出来的，白天躲起来。你白天在家吗？”
这话扎得我胸口疼。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我妈在客厅喊：“念念回来了？厨房有粥。”
我没动。
小默突然侧过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妈妈，你明天能早点回来吗？我画了新的作业，老师说家长要签字。”
“明天……”我脑子里蹦出明天的排期，两个会，一个方案要改，甲方那边还要对稿。
“算了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你肯定又要加班。”
他把被子蒙过头。
我站在那，盯着那幅画。
画里的小人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：“妈妈是怪兽，但我想她回家。”
操。
眼泪突然就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