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起晚了。
小默已经走了,桌上留了张纸条:“妈妈,粥在锅里。我画的怪兽,你还没签字。”
操。
我翻包,找到那张画,在背面签了字。又撕了一张便签,写了句:“妈妈今天争取早点回。”
贴冰箱上。
地铁上挤成沙丁鱼罐头。
我靠在门边,手机响了,是甲方王总。
“沈念,那个方案第3版,色彩还得调,我觉得不够高级。”
“王总,您昨天说第2版色调可以。”
“昨天是昨天,今天我又看了竞品,人家那个……”
我听着,脑子里全是小默那句“你白天在家吗”。
下了地铁,出站口那个卖花的阿婆还在。
她每次都在,不管多晚。
“姑娘,买枝花吧,今天百合新鲜。”
我摇头。
“给家里孩子带一枝嘛。”她笑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“娃娃都喜欢花。”
我停下。
“多少钱?”
“十块。”
我掏钱,挑了枝白色的。
阿婆找钱的时候,突然说:“你眼睛肿了,昨晚哭过?”
我一愣。
“我孙女也这样,加班回来眼睛红红的。”她叹气,“你们这些年轻人啊,钱赚不完的。”
我接过花,没说话。
到了公司,开了一上午的会。
中午吃饭,同事林姐坐对面,刷手机。“你看这个,老公出轨,女的在办公室哭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怎么没反应?”
“我昨晚也哭了。”
林姐放下手机,“怎么了?”
“我儿子画我是怪兽。”
她笑出声,“小孩嘛,都这样。我儿子还画我是恐龙呢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什么不一样?”
我说不上来。
下午改方案,改到第7版。
王总又打电话,“沈念,你那个方案,我觉得方向不对,要不重新来?”
“王总,我们之前定了……”
“定了可以改嘛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“行,我今晚加班重新做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手机,小默班主任发了条消息:“周小默妈妈,今天小默上课画了幅画,内容是‘妈妈在打怪兽’。他是不是最近压力大?”
附了张图。
画里,一个女超人,披着红披风,手里拿着键盘,面前一堆小怪兽。
旁边写着:“我妈妈是打怪兽的超人。”
不是吧。
我盯着那张画,眼泪又他妈要下来了。
林姐凑过来,“哇,你儿子好有才。”
“他昨天还画我是怪兽。”
“今天就是超人了,说明你昨晚回家有效果。”
我把那枝百合放桌上,拍了张照,发朋友圈:“儿子说我是打怪兽的超人。今晚继续打。”
下班前,我收到一条微信。
是前夫周远。
“听说小默最近画画有点奇怪?你注意点。”
我回:“关你屁事。”
他秒回:“我是他爸。”
我没回。
加班到十点,出公司,路过地铁口,阿婆还在。
“姑娘,花送出去了?”
“还没。”
“明天带回去嘛,花不会坏的。”
我点头。
回到家,小默已经睡了。
桌上放着他新画的画,女超人旁边多了一个小人,举着牌子:“妈妈,我等你回家吃饭。”
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:“妈妈,我画的怪兽是假的。你回来,我就画你当超人。”
我拿着那枝百合,插在花瓶里。
突然手机响了。
是周远。
“沈念,我跟你说个事,小默最近是不是老画你?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见见他。”
我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