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电话那头,周远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沈念,我知道我不配。”
“但你他妈知道就好。”我直接挂了。
手机又响。
我盯着屏幕上“周远”两个字,胸口堵得慌。
接起来,他抢先说:“别挂,我就一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小默生日快到了,我想送他个礼物。”
“你逗我呢?三年没见,突然要送礼物?”
“我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查出来,我可能……有病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什么病?”
“还没确诊,但医生说了,大概率是……不好的那种。”
卧槽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少来这套。”我听见自己声音在抖,“周远,你当年走的时候怎么说的?你说你不想被拖累。现在你跟我说你有病?”
“我知道我没资格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但我真的想见见小默。”
“不行。”
我挂断电话,把手机摔沙发上。
小默的画还在桌上。
女超人旁边的小人,举着牌子:“妈妈,我等你回家吃饭。”
我突然觉得那个小人像在笑我。
笑我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好。
手机又震。
不是电话,是短信。
周远发来一张照片。
是诊断报告。
我盯着那行字,眼睛发酸。
“疑似胰腺癌。”
我蹲下来,抱着膝盖。
小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光着脚走出来。
“妈妈,你怎么哭了?”
我赶紧抹脸,“没事,妈妈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他凑过来,递给我一张新画的画。
画里,一个女超人抱着一个小人,旁边写着:“我妈妈是最好的妈妈。”
我抱住他。
“小默,如果……如果你爸爸想见你,你愿意见他吗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那一夜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周远那句话:“我可能……有病。”
我恨他。
但我也怕。
怕他真的会死。
怕小默将来问我:“妈妈,我爸爸呢?”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凌晨三点,我爬起来,打开手机,给周远发了条消息:
“周六下午三点,儿童公园。别迟到。”
发完,我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窗外,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