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我醒来时小默已经穿好衣服。
“妈妈，我们去看爸爸。”
他背着小书包。
书包鼓鼓的。
“装的什么？”
“秘密。”
到医院。
周远刚吐完。
脸色惨白。
小默爬上床。
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。
是光头爸爸。
旁边画了个小光头。
“爸爸，我陪你一起光头。”
周远愣住。
“你这头发……”
“我让妈妈剃的。”
小默摸自己脑袋。
“帅不帅？”
周远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。
“帅。”
“我儿子最帅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们。
妈的。
眼睛又酸了。
护士进来换药。
看到小默的光头。
“哟，小帅哥也剃了？”
“我和爸爸一样。”
护士笑。
“真乖。”
她给周远扎针。
小默盯着看。
“疼吗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周远摸摸他头。
“爸爸不怕疼。”
“那我也不怕。”
中午。
我去买饭。
回来时听见病房里有笑声。
推开门。
周远和小默在玩石头剪刀布。
小默赢了。
“哈哈，你又输了。”
周远装哭。
“你欺负爸爸。”
“再来再来。”
我放下饭盒。
“先吃饭。”
“妈妈做的？”
“买的。”
“哦。”
小默撇嘴。
“我想吃妈妈做的蛋炒饭。”
周远看他。
“爸爸也想吃。”
我瞪他们。
“两个光头。”
小默笑。
“妈妈是长头发。”
“我也要剃吗？”
“不要不要。”
他摇头。
“妈妈长头发好看。”
下午。
周远睡着。
小默趴床边也睡着。
我坐在窗边。
阳光照进来。
手机震动。
公司群消息。
“沈念，那个方案明天要。”
我回。
“请假。”
“家里有事。”
主管打电话。
“你最近请假太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项目很急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沈念……”
“我前夫快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儿子需要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挂断。
不是吧。
我居然说出来了。
晚上。
小默醒了。
周远也醒了。
小默从书包里掏出小本子。
“爸爸，我给你讲故事。”
“好。”
他翻开本子。
“从前有个怪兽。”
“它每天加班。”
“不回家。”
“然后它儿子生气了。”
周远看我。
我低头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怪兽不加班了。”
“它回家了。”
“和儿子一起看星星。”
小默合上本子。
“讲完了。”
周远鼓掌。
“讲得好。”
“妈妈，你呢？”
“妈妈也讲一个。”
小默把本子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翻开。
第一页画着怪兽。
第二页画着超人。
第三页画着光头父子。
第四页空白。
“妈妈讲什么？”
我拿起笔。
“讲一个妈妈。”
“她以前很忙。”
“后来不忙了。”
小默靠着我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学会了。”
“学会什么？”
“学会说对不起。”
周远转过头。
我看着窗外。
月亮很亮。
“妈妈，你哭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他伸手。
“我给你擦。”
我抱住他。
“妈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以前加班。”
“我不生气了。”
我哭出声。
周远伸出手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以前的事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握紧。
“以后。”
“别太累。”
“好。”
小默抬头。
“爸爸，你也会好起来吗？”
周远沉默。
“会的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在骗我。”
小默趴回我怀里。
“但我不怕。”
“因为妈妈在。”
我摸他光头。
“妈妈在。”
窗外。
月亮很圆。
明天就是冬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