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。
主管的消息。
“沈念，下周的提案你负责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搞毛啊。
“我在医院。”
“知道。但客户点名要你。”
“我前夫快死了。”
打出这行字。
手指发抖。
“那更得抓紧。工作能分心。”
我真服了。
把手机摔进包里。
小默抬头。
“妈妈，你生气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他学我。
周远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工作重要。”
你逗我呢。
“重要个屁。”
话出口。
我自己愣住。
小默瞪大眼睛。
“妈妈你说脏话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周远看着我。
“沈念。”
“别这样。”
“你已经陪很久了。”
“久？”
“才几天。”
他摇头。
“够了。”
“什么够了？”
“我够了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带小默走。”
“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死。”
小默抓着我衣服。
“爸爸。”
“你又要赶我们走。”
周远闭上眼睛。
“不是赶。”
“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记住的。”
“都是这些。”
他指指自己。
“难看的样子。”
小默跑过去。
“不难看。”
“爸爸帅。”
他摸周远的脸。
“你光头也帅。”
周远眼泪掉下来。
我走过去。
“周远。”
“别犯浑。”
“小默需要你。”
“哪怕只有三个月。”
他摇头。
“我爸妈明天来。”
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让我一个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我抱起小默。
“妈妈。”
“我们走。”
小默回头。
“爸爸拜拜。”
周远抬手。
没说话。
走出病房。
走廊灯很白。
护士推着车过去。
小默趴在我肩上。
“妈妈。”
“爸爸会死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话。”
“会。”
他哭出声。
“我不想他死。”
“妈妈也不想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……”
“妈妈。”
“你明天还会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爸爸说不要来。”
“但我要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他是我儿子的爸爸。”
小默抱紧我。
“妈妈。”
“你真好。”
我鼻子酸。
走出医院大门。
冷风灌进来。
手机又震。
主管。
“想好了吗？”
我回。
“辞职。”
发完。
关机。
小默抬头。
“妈妈。”
“我们回家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家。”
路上。
路灯很暗。
小默睡着了。
我抱着他。
胳膊酸。
但不想放下。
到家。
开门。
客厅灯亮着。
茶几上放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。
“沈念亲启。”
是周远的字。
什么时候放的？
我放下小默。
拆开。
里面一张纸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冬至夜，带小默来。”
“我想吃饺子。”
我拿着信。
手抖。
眼泪掉下来。
滴在纸上。
字花了。
手机开机。
打过去。
关机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信。
小默翻了个身。
“妈妈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明天冬至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们去吃饺子。”
“好。”
“和爸爸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
又睡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月亮很亮。
明天。
冬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