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衣服女人走近。
老周盯着她手里的鞋。那双鞋他太熟了。三年前他亲手修的,鞋底换了新的橡胶皮,针脚走得密实。
“你逗我呢?”老周声音发颤,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女人没说话。她把鞋放在老周修鞋摊上,动作很轻。
刘婶站起来,手里的豆浆碗晃了晃。
“小张媳妇?”她试探着喊。
女人抬起头。灯光照在她脸上,瘦了,但确实是张瘸子老婆。
“刘姐。”她说,“是我。”
“可你……”刘婶说不下去了。
“我没跳。”女人说,“他们推的。”
老周脑子嗡一声。
“谁?”他问。
女人没回答。她回头看巷尾。推土机那边突然亮起一束光,刺眼。
“张瘸子呢?”她问。
“去找你了。”小女孩突然说,“他以为你被关在墙里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比哭还难看。
“他真傻。”她说,“我一直在等他。”
“等什么?”老周问。
“等他发现那堵墙是空的。”女人说,“墙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我藏的一封信。”
“信呢?”
“被人拿走了。”女人声音很轻,“今天下午。穿西装的人。”
推土机那束光突然灭了。
黑暗里传来脚步声。不止一个人。
老周下意识把刘婶和小女孩往后推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骂了一句,“这他妈到底有多少人?”
女人蹲下来,从鞋底抠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把钥匙。
“老周。”她说,“你帮我把这个给张瘸子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得走了。”女人站起来,“他们知道我出来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巷口那盏灯突然大亮。
亮得像白天。
所有人都看见——巷子两头,站着七八个穿黑衣服的人。
刘婶的碗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