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婶的碗碎了。
碎得干脆。
老周没动。他盯着女人手里的钥匙,脑子里全是张瘸子那副瘸样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老周声音发颤,“你知道他装瘸六年?就为了你?”
女人没说话。
她回头看巷尾。七八个黑衣人站着,没动,像雕像。
“钥匙哪的?”老周问。
“巷尾第三块石板下面。”女人说,“我藏了三年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证据。”女人声音很轻,“拆迁队贿赂记录。他们买通了街道办,强拆那天,有人死了。”
刘婶突然开口:“你丈夫?”
女人摇头。
“我弟弟。”她说,“他当时在推土机里,被人推下来的。他们说是意外。”
小女孩突然说:“阿姨,你哭了吗?”
女人没哭。她眼睛干得像砂纸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老周骂了一句,“你们一个装瘸,一个装死,就为了这点破事?”
“不是破事。”女人说,“是命。”
巷口灯闪了一下。
黑衣人开始往前走。
女人把钥匙塞到老周手里。“别给张瘸子。”她说,“他知道了会去送死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引开他们。”女人转身,“你带那小女孩走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老周拉住她,“你一个女的,引什么引?”
女人甩开他。
“老周。”她说,“你修鞋二十三年,修过多少双鞋?”
老周一愣。
“我弟弟的鞋,你修过三次。”女人说,“每次他都跟你说,修好点,我姐要结婚穿。”
老周想起来了。
那双鞋。白色的。女孩的。
“你弟弟……”老周说不下去了。
“三年前。”女人说,“他死那天,穿着你修好的鞋。”
灯突然全灭。
黑暗里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老周攥紧钥匙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,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