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响了。
我手一抖。
锅铲掉进油锅里。
妈的。
来了。
小默从客厅冲过来。
“妈妈!是爸爸吗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打开门。
周远站在门口。
剃了光头。
瘦了一大圈。
手里拎着水果。
还有一盒乐高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侧身让路。
小默扑上去。
“爸爸!”
周远蹲下来。
抱住他。
“小默。”
声音有点抖。
我转身回厨房。
油烟呛人。
锅里糊了。
我真服了。
重新炒菜。
客厅里传来笑声。
小默在说话。
“爸爸你看!我画的!”
“这是妈妈,这是你,这是我。”
“我们三个在一起。”
我切菜的手停了一下。
菜刀在砧板上。
发愣。
然后继续切。
“沈念。”
周远走到厨房门口。
“我来帮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你陪小默。”
他站了一会儿。
没走。
“那个……”
“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。”
“良性肿瘤切除后,基本没事了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沈念。”
他声音低下去。
“我……”
“妈!”
小默跑进来。
“爸爸说下午带我去公园!”
“行。”
我擦了擦手。
“吃完饭去。”
小默欢呼。
周远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我避开。
吃饭时。
小默坐中间。
不停说话。
“爸爸,你以后还走吗?”
周远筷子掉桌上。
“不走了。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爸爸以后都陪着你。”
小默转头看我。
“妈妈呢?”
我夹菜的手顿住。
“妈妈也陪你。”
“那你们一起陪我!”
小默拍手。
“像画里一样!”
我低头扒饭。
周远没说话。
饭后。
他们去公园。
我收拾碗筷。
手机震动。
主管电话。
“沈念,你辞职的事公司批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月底来办手续。”
“嗯。”
挂断。
我靠在厨房台子上。
辞职了。
真辞了。
感觉怪怪的。
像少了一块。
又像松了绑。
下午三点。
他们回来。
小默满头汗。
“妈妈!爸爸给我买了风筝!”
“好。”
我递毛巾。
周远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小默拉住他。
“爸爸不走!”
“明天再来。”
周远蹲下。
“明天爸爸还来。”
“拉钩。”
小默伸出手。
“拉钩。”
周远拉完。
起身看我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转身下楼。
小默趴在窗台上。
“爸爸走了。”
我走过去。
楼下。
周远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。
抬头看我们。
挥挥手。
小默也挥手。
我站在后面。
没动。
晚上。
小默睡了。
我打开日记本。
写。
“他来了。”
“又走了。”
“小默很开心。”
“我也……”
笔尖停住。
我也什么?
我不知道。
合上本子。
手机亮。
周远发来消息。
“明天还能来吗?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着。
窗外月亮很亮。
我打字。
“来。”
发完。
心跳砰砰砰。
搞毛啊。
我到底在想什么。
手机又震。
“沈念。”
“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关于复婚的事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复婚?
我盯着那两个字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我没回。
放下手机。
去客厅倒水。
手在抖。
水洒出来。
我靠在冰箱上。
闭眼。
周远的眼睛。
小默的笑。
还有那句“复婚”。
太突然了。
我睁开眼。
手机又亮。
又来一条。
“我知道太突然。”
“但我认真想过。”
“不是为了小默。”
“是为了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泪掉下来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。
我擦了擦眼泪。
没回。
但也没删。
窗外月亮还在。
我站在窗前。
很久。
明天。
他还会来。
然后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