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屏幕暗了又亮。
周远那两行字像钉子一样扎在眼里。
“我知道我错了。”
“但我想弥补。”
弥补？
妈的。
他说的轻巧。
我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。
雪停了，月亮挂在楼缝里，冷冰冰的。
楼下路灯照着一地白。
寂静。
只有冰箱嗡嗡响。
我转身看客厅。
茶几上摊着小默的画本。
翻开着。
画的是三个人。
一个高个子男人，一个长头发女人，中间一个小人。
手拉手。
太阳在右上角笑。
下面歪歪扭扭写着：
“我们一家人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不是吧。
这孩子什么时候画的？
我拿起画本，手指摩挲着纸边。
墨迹已经干了。
应该是今天下午画的。
在他奶奶家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把画本放在膝盖上。
眼泪啪嗒掉在纸上。
晕开一片。
我赶紧用袖子擦。
但越擦越花。
小默的脸从画里看着我。
他眼睛亮亮的。
像真的在问：“妈妈，你愿意吗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拿起手机。
翻到周远的对话框。
上面还有他最后那条消息。
“我知道我错了。”
“但我想弥补。”
“为了小默。”
“也为了你。”
我打字。
删掉。
再打。
再删。
手指发抖。
最后发出一行字。
“明天来家里吃饭。”
发完我愣住了。
然后心跳砰砰砰。
手机震动。
他秒回。
“好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靠在沙发上。
天花板灯刺眼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小默的画。
周远的消息。
周奶奶的眼泪。
还有那个误诊。
搞毛啊。
这一切。
太离谱了。
我坐起来。
翻开日记本。
笔尖抵着纸。
写下一行字。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让他明天来家里吃饭。”
“我不知道对不对。”
“但小默开心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合上本子。
我起身去小默房间。
门虚掩着。
他睡得很沉。
被子踢到一边。
我帮他盖好。
他翻了个身。
嘴里嘟囔了一句。
“爸爸……”
我站在床边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安安静静的。
我轻轻关上门。
回到客厅。
手机又亮了。
是周远。
“谢谢。”
我没回。
窗外月亮还在。
我看了看墙上的钟。
十一点。
明天。
会是什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