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还在刷牙。
电话响了。
周远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早上打电话。”
“说想小默。”
“我说下午送过去。”
“她哭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哭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以为这辈子见不到孙子了。”
我沉默。
小默跑过来。
“妈妈，谁啊？”
“爸爸。”
“爸爸！”
他抢过电话。
“爸爸你好点没？”
“我下午去看奶奶。”
“你一起去吗？”
周远说了什么。
小默点头。
“那我等你。”
挂了。
他把手机给我。
“妈妈，奶奶家远吗？”
“不远。”
“坐公交车。”
“好。”
他跑回房间。
收拾书包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——
下午两点。
我牵着小默。
站在周远父母家门口。
门开了。
周奶奶站在门口。
头发白了很多。
眼眶红红的。
“小默。”
她蹲下来。
抱住小默。
“奶奶。”
小默喊了一声。
周奶奶没说话。
肩膀抖。
哭了。
我站在旁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周爷爷走过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
——
客厅。
茶几上摆着水果。
还有小默爱吃的巧克力。
周奶奶拉着小默的手。
不松开。
“长高了。”
“瘦了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。
小默抬头。
“奶奶别哭。”
“爸爸会好的。”
“我陪着他。”
周奶奶点头。
“好孩子。”
——
我坐在沙发上。
周爷爷递过来一杯茶。
“沈念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你带小默来。”
“谢你没拦着。”
我低头。
“应该的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周远那小子。”
“对不起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——
小默在客厅玩。
周奶奶陪着他。
我起身去厨房。
想帮忙。
周爷爷跟进来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周远说。”
“他误诊。”
“良性。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医生说的。”
“应该没问题。”
他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转身。
肩膀抖了一下。
——
晚饭。
周奶奶做了很多菜。
小默吃得很开心。
“奶奶做的菜最好吃了。”
周奶奶笑。
“那以后常来。”
“好。”
小默点头。
我夹菜。
没说话。
——
吃完。
小默在客厅看电视。
周奶奶拉我到阳台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。
“周远那小子。”
“他想复婚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我愣住。
“他跟你说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看出来的。”
“他看你的眼神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
我低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周奶奶叹气。
“我不逼你。”
“但小默需要爸爸。”
“你也需要。”
我抬头。
“奶奶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用现在回答。”
“但想想。”
“为了孩子。”
——
回去的路上。
小默牵着我的手。
“妈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奶奶说。”
“爸爸想跟我们住一起。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她跟你说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爸爸想复婚。”
“复婚是什么？”
我沉默。
“就是爸爸妈妈在一起。”
“像以前一样。”
小默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吗？”
“那爸爸会回家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妈妈。”
“你愿意吗？”
我蹲下来。
“小默。”
“你想吗？”
他点头。
“想。”
“我想爸爸回家。”
“我想我们三个人在一起。”
我抱住他。
“让妈妈想想。”
“好。”
他乖乖地靠着我。
——
晚上。
小默睡了。
我坐在客厅。
手机亮了。
周远发来消息。
“小默睡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说了。”
“复婚的事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你怎么想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没打出来。
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我知道我错了。”
“但我想弥补。”
“为了小默。”
“也为了你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窗外雪停了。
月亮出来了。
我拿起笔。
翻开本子。
写下一行字。
“今天。”
“小默问我愿不愿意。”
“我没回答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答案在心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