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盯着手机。
录音还在播放。
李科长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。
“那事别再提了。”
什么事?
他爹的死。
赵铁柱把手机攥得死死的。
指节发白。
“铁柱?”林小雅喊他。“你说话啊。”
他没吭声。
脑子里全是李科长那句话。
“处理干净点。”
处理谁?
他爹?
还是刘叔?
赵铁柱站起来。
“我去找陈远。”
“现在?”林小雅拉住他。“都几点了。”
“我等不了。”
他推开店门。
外面下起小雨。
街上没人。
他掏出手机打给陈远。
响了三声。
接通。
“陈记者,我有个东西给你听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录音。”赵铁柱说。“李科长跟我爹的死有关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陈远说。“我现在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赵铁柱站在雨里。
雨水顺着脸往下淌。
他不想回店里。
不想让林小雅看见自己的样子。
我真服了。
他爹不是病死的。
是被这帮人害死的。
十五分钟。
陈远到了。
撑着伞。
“上车说。”
赵铁柱钻进副驾驶。
把手机递过去。
陈远听完录音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证据够硬。”他说。“但还差一环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李科长跟王建国怎么勾结的。”陈远说。“光凭这句话,他们能赖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找张磊。”陈远说。“他那份录音,加上这份,够让李科长开口。”
赵铁柱点头。
“明天一早我去找他。”
“别明天。”陈远说。“现在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陈远启动车子。“这种事,拖一天就多一天变数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车子往镇外开。
张磊住在隔壁县城。
半小时车程。
路上赵铁柱没说话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“处理干净点”。
他爹死的时候,他还在部队。
接到电话赶回来。
人已经没了。
说是心脏病突发。
他信了。
现在想想。
操。
车子停在一栋老楼前。
陈远打电话。
张磊下楼。
撑着伞跑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上车说。”
张磊坐进后座。
陈远放了录音。
张磊听完。
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这是李科长?”
“对。”赵铁柱说。“你那份录音呢?”
“在手机里。”
“传给我。”
张磊操作了几下。
赵铁柱收到文件。
点开。
是李科长跟王建国的对话。
“那个老东西的店,必须拿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儿子回来了,不好搞。”
“那就想办法。”李科长说。“拆迁的事,我来摆平。”
录音不长。
但够了。
赵铁柱把两份录音都发给陈远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我明天去省城。”陈远说。“找总编。”
“能发?”
“能。”陈远说。“但得小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李科长背后还有人。”陈远说。“不然他不敢这么搞。”
赵铁柱攥紧拳头。
“谁?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陈远说。“但快了。”
雨停了。
车子停在面馆门口。
赵铁柱下车。
林小雅还在店里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有戏。”赵铁柱说。“明天陈远去省城。”
“那今晚……”
“今晚我守着。”赵铁柱说。“你回去睡。”
林小雅摇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赵铁柱没再推。
他坐在店里。
看着墙上父亲的照片。
“爸。”他轻声说。“我给你讨个公道。”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通。
“赵铁柱。”
是李科长的声音。
“录音我听过了。”李科长说。“你开个价。”
赵铁柱愣住了。
他怎么知道录音的事?
“别问为什么。”李科长说。“五十万。你离开古镇。”
赵铁柱没说话。
“一百万。”李科长说。“这是底线。”
“我不要钱。”赵铁柱说。“我要真相。”
“真相?”李科长笑了。“你确定想知道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爹的死。”李科长说。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真的。”李科长说。“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见了就知道了。”李科长说。“明天晚上八点。老地方。”
电话挂了。
赵铁柱盯着手机。
手又抖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林小雅问。
“李科长。”赵铁柱说。“他知道录音的事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赵铁柱说。“他还说,我爹的死,另有其人。”
林小雅脸色白了。
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赵铁柱说。“但我得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赵铁柱顿了顿。“他说老地方见。”
老地方。
废弃砖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