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端着面出来。
疤脸男人盯着碗。
没动筷子。
“老板。”
“你信命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信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以前也不信。”
“直到我杀了人。”
店里安静了。
老头的手停在半空。
老太太握紧了他的胳膊。
小满退了一步。
我稳住自己。
“你开玩笑？”
他摇头。
“真的。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我坐牢。”
“刚出来。”
我盯着他脸上的疤。
“那你来我这干嘛？”
他低头看面。
“听说你这能换故事。”
“我想说说。”
“憋了十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说。”
他拿起筷子。
夹起一筷子面。
没吃。
又放下。
“我杀的那个人。”
“是陈浩他爸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他抬起头。
“陈浩。”
“你认识吧？”
“他爸当年想弄死我妈。”
“我挡了一下。”
“捅了他。”
“判了十年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是来找陈浩的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出来才知道。”
“陈浩跑了。”
“我妈也死了。”
“没见上最后一面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。
声音很平。
但手在抖。
老头突然开口。
“你妈。”
“是不是姓王？”
疤脸男人猛地转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老头脸色变了。
“你妈。”
“是我妹妹。”
“你是我外甥。”
空气像被抽干了。
疤脸男人站起来。
椅子往后倒。
“你胡说！”
老头也站起来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你妈叫王秀兰。”
“你左肩有块胎记。”
“你小时候叫我舅舅。”
疤脸男人愣在原地。
眼眶红了。
“我妈。”
“从来没提过你。”
老头低下头。
“因为我。”
“当年没帮她。”
“她恨我。”
“我也恨自己。”
老太太拉他。
“老头子。”
他摆摆手。
“这事。”
“该说了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妈的。
这店。
怎么什么破事都能撞上。
疤脸男人走到老头面前。
“你为什么不帮她？”
老头抬头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我怕陈浩他爸。”
“我怕惹事。”
“我是个孬种。”
疤脸男人攥紧拳头。
又松开。
“你真的是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老头喊住他。
“你妈。”
“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“在我家。”
疤脸男人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来拿。”
门关上。
店里安静了。
老太太拍着老头的背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人走了。”
老头擦了把脸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站在柜台后面。
心里堵得慌。
这碗面。
还没吃呢。
门又响了。
林瑶走进来。
脸色不对。
“陆远。”
“陈浩回来了。”
“他刚才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说他要来店里。”
“跟你算总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