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没关严。
风从缝里钻进来。
我坐在厨房门口，盯着那口锅。
林瑶在收拾碗筷，动作很轻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赵磊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摇头。
不知道。
老头说儿子出狱了，想让他来店里帮忙。
我没拒绝。
但心里没底。
一个刚出来的，能干啥？
叮咚。
门铃响了。
我站起来。
林瑶也抬头。
门被推开。
进来个男的。
三十出头。
剃着板寸。
脸上有疤。
穿着旧夹克。
他站在门口，扫了一圈店里。
然后看向我。
“你是陆远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爸让我来的。”
“赵叔？”
“嗯。”
他走进来，拉把椅子坐下。
“他说你这缺人手。”
“缺。”
“我能干。”
“会煮面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但能学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很直，不躲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赵磊。”
“坐。”
“我给你煮碗面。”
他点头。
我进厨房。
林瑶跟进来。
“你真要留他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老头信他。”
“我也信老头。”
林瑶没再说话。
我煮了碗葱花面。
端出去。
赵磊接过来。
低头吃。
吃得很慢。
一口一口。
像在品。
吃完。
他抬头。
“好吃。”
“比监狱里的强。”
我笑了。
“明天来上班。”
“行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爸说你是好人。”
“他很少看错人。”
说完。
他出去了。
门关上。
店里又安静下来。
林瑶看着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就收了个伙计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总得有人干活。”
她摇头。
“你心真大。”
“不是心大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我没说完。
手机响了。
是小满。
“哥。”
“我听说赵叔儿子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像个正常人。”
她沉默。
“哥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他是陈浩那种人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老头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“他儿子也不会。”
“希望吧。”
她挂了。
我放下手机。
林瑶看着我。
“小满还是怕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需要时间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你怕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陈浩回来。”
“怕高利贷再上门。”
“怕……”
“停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烦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也会烦？”
“废话。”
“我又不是铁打的。”
她走过来。
拍拍我肩膀。
“撑住。”
“嗯。”
窗外。
天又暗了。
街灯亮了。
昏黄的。
我看着那光。
忽然想起老头的话。
“有些东西碎了也能补。”
但愿吧。
但愿赵磊不是来砸店的。
但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