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锦刚闭上眼。
外头那脚步声又响了一下。
不是她听错了。
她翻身坐起来,心跳快得要蹦出来。
青萝在外间打地铺,睡得正沉。
沈云锦没叫她。
她光着脚踩到地上,慢慢走到窗边。
窗纸上有个人影。
很模糊。
像是站着没动。
沈云锦手心全是汗。
她没出声。
那人影也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人影忽然矮了一截。
像是蹲下去了。
然后窗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沈云锦盯着那纸条。
人影消失了。
脚步声往东边去了。
她等了一会儿,才把纸条抽出来。
上面就一行字。
“你娘的东西,不全在东厢房。”
沈云锦手抖了一下。
不全在东厢房?
那在哪儿?
纸条没写。
她翻过来看背面。
空的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写一半不写全,跟谁学的?
她气得想笑。
但心里又有点发毛。
这人到底是谁?
是她爹的人?
还是三老爷的人?
或者……是聚福楼那女子的人?
沈云锦把纸条收好。
她睡不着了。
脑子里全是账本上的字。
“五年前九月十五,周。”
周妈妈那时候就在替她爹办事了。
那她为什么要杀周妈妈?
不对。
周妈妈不是她爹杀的。
是有人替她爹杀的?
还是她爹根本不知道?
沈云锦觉得脑袋要炸了。
离谱。
这府里的事,一件比一件离谱。
她干脆坐起来,点了灯。
青萝被光晃醒,揉着眼睛看她。
“小姐,你咋不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沈云锦说,“你过来。”
青萝爬起来,走到她身边。
沈云锦把纸条递给她看。
青萝看完,脸色变了。
“谁送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云锦说,“窗外塞进来的。”
“窗外?”青萝紧张地往窗外看了一眼,“那人还在吗?”
“走了。”沈云锦说,“往东边走的。”
“东边……”青萝想了想,“那是去二房的方向。”
沈云锦心里咯噔一下。
二房?
宋氏?
不可能。
宋氏巴不得她死。
怎么会给她送纸条?
“你确定?”她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青萝说,“但东边只有二房。”
沈云锦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明天,”她说,“你去查查二房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。”
“小姐,你怀疑是二房的人?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沈云锦说,“但纸条上写的东西,跟我娘有关。”
“你娘的东西,不全在东厢房。”青萝念了一遍,“那在哪儿?”
沈云锦摇头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她忽然想起母亲那封信。
信上说,祖母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。
那个地方,会不会就是纸条上说的?
可祖母最信任的人是母亲。
母亲肯定知道。
但母亲死了。
线索断了。
沈云锦咬了咬嘴唇。
“小姐,你别急。”青萝说,“咱们慢慢查。”
“慢不了。”沈云锦说,“我爹已经盯上我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周妈妈死了。下一个可能就是你我。”
青萝脸色一白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明天去找张叔。”沈云锦说,“让他查查二房的人。”
“还有,你帮我盯着三老爷。”
“三老爷?”青萝愣了,“他不是给你送过包子吗?”
“送包子不代表他就是好人。”沈云锦说,“这府里,谁都不能信。”
她说完,把纸条烧了。
灰烬落在桌上。
沈云锦拍了拍手。
“睡觉。”
她躺下,眼睛却睁着。
她在想。
那个送纸条的人。
到底是谁?
为什么帮她?
又为什么只写一半?
她翻了个身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响。
像是猫叫。
又像是人。
沈云锦没动。
她等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什么声音都没了。
她这才闭上眼睛。
但脑子还在转。
明天。
明天一定要查出点什么。
不然她就要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