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云锦就去找张叔。
张叔在巷口修鞋。
她蹲下，假装看鞋底。“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二房那边……”张叔压低声音，“有个婆子，每半月去一趟城西当铺。”
“当铺？”
“不是当东西。”张叔说，“是取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那婆子嘴严，套不出话。”
沈云锦皱眉。
城西当铺。
那地方离聚福楼不远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三老爷那边……”张叔犹豫了一下，“他最近老往城外跑。”
“城外？”
“对。说是收租子，但去的地方不对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慈恩寺。”
沈云锦心里咯噔一下。
慈恩寺？
她前几天刚去过。
“他去见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张叔摇头，“我进不去。”
沈云锦站起来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
她往回走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三老爷去慈恩寺做什么？
难道……他跟那个送纸条的人有关？
或者……他跟聚福楼那女子有关？
她越想越乱。
回到院子，青萝迎上来。
“小姐，二房那边有动静。”
“什么动静？”
“宋氏身边的翠儿，今早偷偷去了三房。”
沈云锦一愣。
“她去三房？”
“对。”青萝说，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沈云锦抿了抿嘴唇。
二房和三房……
什么时候走到一块儿了？
“还有吗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青萝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，周妈妈死之前，最后一个见的人就是翠儿。”
沈云锦猛地抬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青萝说，“厨房的刘婆子说的。她说那天晚上，看见翠儿在后院跟周妈妈说话。”
沈云锦心跳加速。
翠儿。
宋氏的贴身丫鬟。
她找周妈妈做什么？
难道……周妈妈的死跟二房有关？
“小姐……”青萝小声说，“咱们要不要去问问翠儿？”
“不能问。”沈云锦说，“问了就打草惊蛇了。”
她想了想。
“你去盯着翠儿。看她今天还去不去三房。”
“是。”
青萝走了。
沈云锦坐在屋里。
她拿起桌上的绣绷。
线又被人动过了。
她冷笑。
这府里，真是谁都不能信。
可那个送纸条的人……
到底是谁？
她正想着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大小姐。”
是翠儿的声音。
沈云锦一愣。
她来了？
“进来。”
翠儿推门进来，低着头。
“大小姐，奴婢……奴婢有事想跟您说。”
沈云锦盯着她。
“什么事？”
翠儿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周妈妈……周妈妈不是奴婢杀的。”
沈云锦心里一跳。
“谁说你杀了她？”
“没人说。”翠儿咬着嘴唇，“但奴婢知道，有人想嫁祸给奴婢。”
“谁？”
翠儿犹豫了一下。
“三房的人。”
沈云锦皱眉。
“三房？”
“对。”翠儿说，“那天晚上，是周妈妈约奴婢去后院的。她说有事要告诉奴婢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她说……她说她发现了三房的秘密。”
沈云锦盯着她。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她没说。”翠儿摇头，“她说等见了面再说。可奴婢去的时候，她已经死了。”
沈云锦沉默。
翠儿的话……
能信吗？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翠儿抬头，“因为奴婢不想背黑锅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是三房嫁祸你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翠儿压低声音，“因为奴婢看见三房的管事，半夜从后院出来。”
沈云锦心里一惊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就是周妈妈死的那天晚上。”
沈云锦盯着她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翠儿说，“奴婢亲眼看见的。”
沈云锦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我知道了。”
“大小姐……”翠儿跪下，“您要相信奴婢。”
“你先起来。”沈云锦说，“我会查清楚的。”
翠儿站起来，擦了擦眼泪。
“多谢大小姐。”
她走了。
沈云锦坐在椅子上。
她脑子里一团乱。
翠儿说的是真的吗？
还是……她在撒谎？
她想起昨天那张纸条。
纸条上说，不要相信任何人。
包括三老爷。
可翠儿却说，是三房杀了周妈妈。
到底谁在说谎？
她站起来。
不行。
她得亲自去看看。
她叫来青萝。
“你盯着翠儿。我去一趟三房。”
“小姐，你一个人去？”
“对。”沈云锦说，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
她走出院子。
刚走到三房门口，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
是三老爷的声音。
“……你确定她信了？”
“应该信了。”
是另一个声音。
沈云锦听出来了。
是翠儿。
她心里一凉。
翠儿……
真的在骗她。
“那就好。”三老爷说，“让她去查二房。咱们就等着看好戏。”
沈云锦握紧拳头。
原来如此。
三老爷和翠儿是一伙的。
他们想让她去查二房。
她转身要走。
却碰倒了旁边的花盆。
“啪——”
屋里安静了。
“谁？”
三老爷的声音。
沈云锦心跳如鼓。
她没动。
门开了。
三老爷站在门口。
看见她，他笑了。
“云锦啊。”他说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沈云锦看着他。
“三叔。”她说，“我听说您最近老去慈恩寺。”
三老爷脸色一变。
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“听谁说的不重要。”沈云锦说，“重要的是，您去那儿做什么？”
三老爷盯着她。
“你查我？”
“对。”沈云锦说，“我查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因为我不信你。”
三老爷笑了。
但那笑容有点冷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有出息。”
他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吧。我告诉你我去慈恩寺做什么。”
沈云锦犹豫了一下。
她走进去。
屋里，翠儿站在角落，低着头。
三老爷关上门。
“云锦。”他说，“你知道你娘为什么死吗？”
沈云锦一愣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三老爷说，“因为有人不想让她活着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爹。”
沈云锦后退一步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三老爷说，“我去慈恩寺，就是去找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你娘留下的证据。”三老爷说，“她把东西藏在慈恩寺的佛像下面。”
沈云锦盯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三老爷说，“东西我已经拿到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你看看。”
沈云锦接过来。
打开。
信上的字迹……
是母亲的。
她手抖了。
信上写着：
“若我死了，凶手必是沈明远。”
沈云锦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抬头看着三老爷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因为我欠你娘的。”三老爷说，“当年，是我害她嫁给你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