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林远说他是从井底出来的。
“你逗我吧?”我说,“你明明跟我一起跑出来的。”
“那是我。”林远说,“不是全部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井底还有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一个更老的林远。”
“……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你还有分身?”
“不是分身。”林远说,“是本体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?”
“我是他割下来的一部分。”林远说,“三百年前他把自己分成了三份。”
“一份在井底守着封印。”
“一份在外面找钥匙。”
“一份在灵墟里装老头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所以那个老头也是你?”
“是我。”林远说,“但被邪物侵蚀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你们修真者都这么能折腾?”
林远没笑。
黑气已经漫到脚边了。
“跳。”他说。
“跳下去?”
“跳下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找到本体。”林远说,“他能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末世。”林远说,“灵墟。”
“还有你胸口那块古玉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胸口。
古玉碎片还在。
嵌在肉里。
隐隐发烫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跳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往井口走。
黑气已经齐腰了。
凉。
像掉进冰水里。
我回头看林远。
他站在原地。
脸色惨白。
“你不跳?”我问。
“我跳不了。”他说,“我本来就是从井底出来的。”
“再回去就会消失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还让我跳?”
“因为你不一样。”林远说,“你不是我。”
“你是钥匙。”
“钥匙就该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想说点什么。
但黑气已经淹到脖子了。
“操。”我说。
然后跳了。
井口像是张开的嘴。
把我吞进去。
黑气糊住眼睛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听见风声。
还有心跳声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然后停了。
我摔在地上。
疼。
浑身都疼。
睁开眼。
光线很暗。
像是地下溶洞。
头顶有水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我爬起来。
胸口古玉碎片在发光。
照亮周围。
石壁。
石台。
还有一个人。
坐在石台上。
背对着我。
“来了?”
声音很老。
很累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你是林远?”我问。
“是。”
“也是。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话能不能别绕?”我说。
那人笑了。
笑声很干。
像枯树枝折断。
“我在这里待了三百年。”他说,“就等着有人来骂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骂得挺好。”
我无语了。
“古玉呢?”他问。
“嵌在我胸口。”我说。
“挖出来。”他说。
“挖出来我就死了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说,“我帮你。”
他站起来。
转过身。
我看见了。
那张脸。
跟林远一模一样。
只是更老。
更瘦。
眼眶深陷。
像骷髅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“三百年了。”
“我终于等到你了。”
他伸出手。
手指干枯。
像爪子。
朝我胸口抓来。
我往后退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“你总得先告诉我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为什么等我?”
“还有。”
“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他停住了。
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像悲伤。
又像愤怒。
“末世。”他说。
“是我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