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,他真的回来了。
我坐在办公室,手机震了一下。
“饭做好了,在桌上。汤在砂锅里,自己盛。”
我盯着屏幕,愣了几秒。
三年了,他第一次中午回家做饭。
同事喊我去食堂,我说家里有人做饭。
她看了我一眼,没多问。
我知道她想什么——我老公不是天天加班吗?
我也在想这个问题。
十二点整,我推开门。
屋里一股香味,红烧肉的酱味混着蒜香。
茶几上摆了三道菜,还有一碗汤。
他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那副手套,正在拆线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干嘛?”
他抬头,笑了笑:“那个洞,我补一下。”
我说:“你织的,你补?”
他点头:“嗯,我学的。”
我走过去,看见茶几上放着一本编织书,翻到某一页,折了角。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
“昨天……下班后。”
我坐下来,夹了一块肉,放进嘴里。
味道还行。
他低着头,拆线的动作很慢,手指有点笨。
“你手冷。”他说,没抬头。
“嗯。”
“以后……我中午都回来做饭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又补了一句:“至少这个月,我把年假休了。”
我放下筷子,看着他。
“你认真的?”
他抬起头,眼睛有点红:“我认真的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昨天那张纸条,背面还有一行字。”他突然说。
我皱眉:“什么?”
他翻开口袋,掏出那张纸条,递过来。
我接过来,翻到背面。
上面写着:“手套旧了,但还能戴。人也是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接着翻过来,正面那行字又看了一遍。
“对不起,那天我没能陪你去医院。”
我忽然觉得鼻子一酸。
他把手套递过来:“戴上试试,我改了一下尺寸。”
我伸出手,他帮我套上。
大小刚好。
“你什么时候量的?”
“你睡着的时候,我拿线比了一下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个男人,三年不吭声,结果偷偷量了我的手围。
我戴着那副手套,坐在餐桌前,把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。
他坐在对面,看着我吃,自己没动筷子。
“你怎么不吃?”
“我吃过了。”
撒谎。
但我没拆穿。
吃完饭,他收拾碗筷,我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洗碗。
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。
“晚上……你还加班吗?”他背对着我问。
“不加了。”
“那一起看个电影?”
我愣了一下。
三年没一起看过电影了。
“行。”
他转过身,水还在流,手上全是泡沫。
他笑了一下,眼眶有点红。
我也笑了一下。
窗外的雨早就停了,太阳从云层里漏出来。
这个冬天,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但我知道,有些事还没完。
比如,他为什么突然愿意请假了?
比如,那本书的折页上,除了手套教程,还有一页是关于婴儿袜的。
我看见了。
没问他。
他也没提。
有些话,还是藏在手套里吧。
至少,现在还能戴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