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陆沉上了车。
车子发动。
我没说话。
脑子还是乱的。
母亲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响。
周砚知道。
他都知道。
还瞒着我。
手机亮了。
是林薇。
“晚晚。”
“周砚不见了。”
“他偷跑出医院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刚才。”
“护士发现的。”
“手机也没带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陆沉。
“调头。”
“去医院。”
“周砚跑了。”
陆沉皱眉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他现在。”
“身体那样。”
“能跑哪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得去找他。”
陆沉没说什么。
打方向盘。
车子往医院方向开。
路上。
我打周砚电话。
关机。
打林薇。
“找到没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他会不会。”
“回周家了？”
“我让人去看看。”
挂了。
心里慌。
陆沉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别急。”
“他一个大男人。”
“能有什么事。”
“他生病了。”
“肺癌。”
“早期。”
“但也是癌。”
陆沉沉默。
到了医院。
我冲进去。
护士站乱成一团。
林薇在走廊打电话。
看到我。
“晚晚。”
“监控查了。”
“他往东边走了。”
“东边？”
“那是。”
“墓地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爸的墓？”
“嗯。”
“周志远的墓。”
“在那片。”
我转身往外跑。
陆沉跟上。
“我开车。”
车子往墓地开。
二十分钟。
到了。
天快黑了。
墓园里静得吓人。
我跑进去。
一排排墓碑。
冷风吹。
我喊。
“周砚！”
没人应。
又喊。
“周砚！”
还是没声。
我急了。
往深处跑。
陆沉在后面。
“晚晚。”
“你慢点。”
“小心摔。”
我没听。
跑到周志远墓前。
看到一个人影。
蹲在那。
是周砚。
他穿着病号服。
外套也没穿。
冷得发抖。
我走过去。
“周砚。”
他抬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声音哑。
“你跑什么。”
“医生说你不能乱跑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就想。”
“来看看他。”
“看看这个。”
“害了我一辈子的人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你冷。”
“回去。”
他摇头。
“晚晚。”
“你知道吗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。”
“他是我亲爸。”
“结果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是捡来的。”
“养子。”
“他养我。”
“就是为了。”
“帮他管公司。”
“替他背锅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酸。
“你知道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林薇告诉我的。”
“她查了。”
“DNA报告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报告？”
“周志远。”
“和我。”
“没有血缘关系。”
“他亲儿子。”
“另有其人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谁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是他亲女儿。”
“我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妈骗了你。”
“周志远。”
“是你亲爸。”
“我。”
“是他养子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当年。”
“和他。”
“有一段。”
“后来。”
“她嫁给你爸。”
“生了你。”
“但周志远。”
“一直知道。”
“你是他女儿。”
“他。”
“想认你。”
“但你妈不让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让我。”
“娶你。”
“保护你。”
我腿一软。
差点坐地上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他是我亲爸？”
“那你。”
“你是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他苦笑。
“我。”
“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我是捡来的。”
“孤儿。”
“他养我。”
“就是为了。”
“让我照顾你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那。”
“那三年前。”
“他让你出国。”
“也是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你妈不同意。”
“让我先走。”
“等风头过了。”
“再回来。”
“结果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遗嘱。”
“也是他安排的。”
“公司留给你。”
“但让我签字。”
“我签了。”
“没告诉你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你还小。”
“不懂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一直。”
“在保护我？”
他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我答应过他。”
“要照顾好你。”
“不管。”
“你恨不恨我。”
我蹲在那。
说不出话。
陆沉走过来。
“晚晚。”
“天黑了。”
“先回去。”
我抬头。
看着周砚。
“你。”
“跟我回去。”
“做手术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做了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活着也没意思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。”
“你是我。”
“你是。”
我顿住。
他是谁？
不是亲哥。
不是丈夫。
是。
一个陌生人。
一个。
为我活了这么多年的人。
我拉住他。
“走。”
“跟我回去。”
他不动。
我急了。
“周砚。”
“你听好了。”
“你欠我的。”
“三年。”
“你得还。”
“活着还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光。
“你还。”
“还恨我吗？”
我愣住。
恨吗？
不知道。
但我不想他死。
“不恨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他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我扶住他。
陆沉也过来。
两个人架着他。
往墓园外走。
风很大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周志远的墓碑。
在暮色里。
模糊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母亲。
“晚晚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周砚找到了吗？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扶着周砚。
上了车。
陆沉开车。
我坐在后排。
周砚靠着我。
睡着了。
呼吸很轻。
我看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心里。
说不出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