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老咖啡馆。
我到了。
三点差五分。
推门进去。
角落里坐着个女人。
四十来岁。
穿黑色风衣。
她抬起头。
“沈念？”
“是我。”
我坐下。
她没废话。
直接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我当年是护士。”
“林远志的助手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他为什么那么做？”
她喝了口水。
“因为你爸。”
“你爸找过他。”
“说孩子不能留。”
“会拖累他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不是吧。
“你爸那时候欠了赌债。”
“你妈要离婚。”
“他怕她分走房子。”
“就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我懂了。
“那五百万呢？”
“顾家给的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你爸自己编的。”
“他拿了你妈的保险金。”
“又讹了顾家一笔。”
“说如果不给钱，就去告顾家逼婚。”
离谱。
真离谱。
我靠到椅背上。
胸口堵得慌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因为林若曦找到我。”
“她让我闭嘴。”
“但我女儿得了白血病。”
“我需要钱。”
“你给得起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所以你是来卖消息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五十万。”
“我把证据给你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录音笔。
“林远志亲口承认的。”
“当年你爸找他。”
“他开的药。”
我盯着那个录音笔。
手伸过去。
又缩回来。
“你确定是真的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
“林远志去年死了。”
“癌症。”
“临死前他后悔了。”
“录了这个。”
“他老婆卖给我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成交。”
她递过来一张卡号。
“明天之前。”
“否则我就卖给林若曦。”
我点头。
站起来。
走出咖啡馆。
外面阳光刺眼。
我蹲在路边。
哭不出来。
搞毛啊。
我妈的死。
是我爸害的。
不是顾家。
不是林若曦。
是我爸。
那个我喊了二十多年爸的人。
手机震。
顾衍之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
我没回。
站起来。
往前走。
走到一半。
又蹲下。
我真有你的。
沈念。
你妈死了。
你还在这买消息。
但真相。
比什么都重要。
我站起来。
打了个车。
回公寓。
路上给裴景川发消息。
“帮我凑五十万。”
“急用。”
他秒回。
“好。”
没问为什么。
我关了手机。
靠在车窗上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一滴。
两滴。
砸在手背上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到公寓楼下。
我下车。
看见顾衍之的车停在那。
他靠在车门上。
看见我。
跑过来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累。
“顾衍之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但你能不能。”
“让我一个人待会儿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我在这等你。”
“等你愿意说话。”
我转身上楼。
电梯里。
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睛红肿。
脸色苍白。
像鬼。
开门进屋。
我瘫在沙发上。
手机响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爸出车祸了。”
“在市中心医院。”
“抢救。”
我坐直了。
“谁？”
“我是交警。”
“他闯红灯。”
“被货车撞了。”
“你是他女儿吧？”
“赶紧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愣了三秒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。
老天爷。
你真有你的。
我刚知道真相。
你就让他出事。
我站起来。
又坐下。
去不去？
去。
我要当面问他。
问他为什么要害死我妈。
我抓起包。
冲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