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三叔。
他低头。
“你改过信？”我又问一遍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改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抬头，眼睛红了。
“因为你娘……”他声音抖，“她是我亲姐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是我亲姐。”他说，“同父异母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怎么不早说？”他苦笑，“因为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祖母……”他咬牙，“她不让。”
“祖母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祖母当年……”
他顿住。
“她当年什么？”我急。
“她当年……”他声音低下去，“害死你娘的娘。”
我脑子嗡。
“你娘的娘……是我祖母的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是你祖母的亲妹妹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祖母一直愧疚。”他说，“她让我照顾你娘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改信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握拳，“我想让你恨你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……”他眼睛更红，“他害死你娘。”
“你不是说……”
“我说你娘是自杀。”他说，“那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……”他声音抖得厉害，“是被你爹……亲手灌的药。”
我腿软。
扶住桌子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我亲眼看见。”
“那祖母的信……”
“祖母的信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但后面的字，是我加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想让你恨你爹。”他说，“因为我恨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我声音抖，“你给我的钥匙……”
“钥匙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信是假的。”
“卧槽……”我骂出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没办法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娘死的时候……”他声音哽咽，“我就在门外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灌药。”他说，“我听见她喊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救她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低头，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爹。”他说，“他……”
他顿住。
“他什么？”
“他背后有人。”他说，“京城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怕。”
“所以你……”
“所以我改信。”他说，“我想让你去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你娘的死。”他说，“查你祖母的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抬头，“因为有人要杀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今晚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二婶站在门口。
身后跟着一堆护院。
“好啊。”她说，“三叔，你果然藏着她。”
我往后退。
三叔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不干什么。”二婶笑，“送她去见阎王。”
“你敢！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？”她说，“你姐都死了，我还怕你？”
三叔咬牙。
“云锦。”他说，“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跑！”他推我。
我往窗边跑。
二婶喊：“拦住她！”
护院冲过来。
三叔挡。
“走！”他喊。
我跳窗。
摔在地上。
爬起来。
跑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我不敢回头。
跑进巷子。
拐弯。
撞上一个人。
抬头。
是青萝。
“小姐！”她喊，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，“走。”
她拉我。
我们跑。
身后灯笼越来越多。
“往哪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先出府。”
“出不去。”她说，“门都锁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跟我来。”
她拉我。
拐进假山。
钻进狗洞。
爬出去。
外面是巷子。
“现在呢？”她问。
“去找张叔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
我们跑。
突然，前面出现一个人。
穿黑衣。
蒙面。
“沈云锦。”他说，“你跑不了。”
我停住。
青萝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你爹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你爹让我带你回去。”
“我不回。”
“那没办法。”他说，“只能硬来。”
他冲过来。
青萝挡。
被他一掌打飞。
“青萝！”我喊。
她摔在地上。
不动。
“你……”我瞪他。
“别怪我。”他说，“怪你爹。”
他伸手。
抓住我。
我挣扎。
没力气。
突然。
一支箭飞来。
射中他肩膀。
他松手。
我回头看。
屋顶上站着一个人。
拿弓。
身形像……
“江老爷？”我喊。
他没说话。
又射一箭。
黑衣人躲。
“走！”屋顶上的人喊。
是江老爷的声音。
我拉青萝。
她醒了。
我们跑。
身后箭声不断。
拐进巷子。
钻进院子。
关上门。
喘气。
“小姐……”青萝说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你呢？”
“没事。”她说，“刚才那人……”
“是江老爷。”我说，“他来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他来了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心跳。
脑子乱。
但有一件事清楚。
三叔的话是真的。
我娘……
是被我爹亲手灌的药。
我握拳。
“青萝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去京城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。
我抬头看天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