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突然被推开。
我吓得一抖。
江老爷站在门口。
满身灰。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。
“别废话。”他说，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京城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我愣住。
青萝拉我。
“小姐，走啊。”
我追出去。
巷子里停着辆马车。
旧的。
“上车。”江老爷说。
我爬上去。
青萝跟上来。
马车动。
颠。
我问他。“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“一直跟着。”他说。
“刚才那黑衣人……”
“你三叔的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不是真帮你。”江老爷说，“他想要你手里的钥匙。”
“钥匙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以为他真在乎你娘的死？”
我握拳。
“那封信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的字迹，他能模仿。”江老爷说，“他跟你爹是一伙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祖母留下的东西，他们都想要。”
“那……我该信谁？”
“信你自己。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你娘让我保护你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能替你活。”
我沉默。
马车颠簸。
青萝靠着我。
“小姐……”她小声说，“我有点怕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我说，“死不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。
手在抖。
江老爷突然说。“到了。”
我掀帘。
一座破庙。
“这是哪？”
“歇脚。”他说，“天亮再走。”
他跳下车。
我跟下去。
庙里空荡荡。
只有一堆干草。
他生火。
火光映在脸上。
“江老爷。”我说，“你跟我娘……什么关系？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朋友。”
“只是朋友？”
“对。”
他语气硬。
我不信。
但没再问。
火噼啪响。
青萝睡着了。
我盯着火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。
三叔是假的。
爹是凶手。
祖母的信……
还有谁是真的？
“别想了。”江老爷说，“睡一觉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那就数羊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这种时候还开玩笑。
但不知怎么。
我笑了。
苦笑。
“江老爷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没说话。
火继续烧。
我闭上眼。
突然。
外面有脚步声。
江老爷立刻起身。
“别动。”
他握弓。
我心跳加速。
门被踹开。
一群人冲进来。
为首的是……
我爹。
沈明远。
他看着我。
“云锦。”他说，“跟我回去。”
我的头晕。
江老爷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带不走她。”
“你试试。”
我爹冷笑。
气氛僵。
我站起来。
“爹。”我说，“你杀了我娘。”
他脸一沉。
“谁跟你说的？”
“三叔。”
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拦我？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“因为你娘是我杀的。”
我愣住。
他承认了。
就这样。
轻飘飘的。
我咬唇。
血味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挡了路。”他说，“沈家的路。”
我握拳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那我呢？”我说，“我也挡路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江老爷拉弓。
“走。”他对我说。
我摇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我要问清楚。”
我看着沈明远。
“祖母呢？”
“也是我。”他说。
我闭眼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权力。”他说，“你以为沈家是什么地方？”
“家。”我说。
“错。”他说，“是战场。”
我睁眼。
看着他。
这个我叫了十六年爹的人。
突然觉得陌生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既然是战场。”
我拔下头上的簪子。
对准自己脖子。
“那你杀了我。”
“云锦！”江老爷喊。
沈明远皱眉。
“你不敢。”他说。
“你试试。”
我用力。
血渗出来。
青萝醒了。
尖叫。
“小姐！”
江老爷说。“放下。”
我不放。
我看着沈明远。
“告诉我一件事。”我说，“你……有没有爱过我娘？”
他愣住。
很久。
然后转身。
“走。”
他带人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瘫坐。
簪子掉。
江老爷蹲下来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赢了。”
他摇头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，“去京城。”
“好。”
我躺下。
看屋顶。
破了个洞。
能看到星星。
真亮。
像娘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