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的灯管有点闪。
老板娘又喊了一声加面。
我低头看桌上的信纸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信里说——让我回话。”
“就一句？”
他笑。“一句也行。”
“那我现在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他又笑了。
眼睛又弯了。
我有点受不了。
“你笑什么笑。”
“高兴。”他说。
“离谱。”
“真的。”
他把信纸叠好，放回信封。
“你那封呢？”他问。
“包里。”
“能给我看看吗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行吧。”
我从包里抽出信封。
递给他。
他接过去，没急着拆。
“你写的时候，在想什么？”
“想你啊。”
“具体点。”
“想你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。”
“阳光照在你头发上。”
“想你在咖啡店看书，一坐就是一下午。”
“想你下雨天不打伞。”
“想你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他打断我。
“你脸红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被你夸的。”
“卧槽，你还会害羞？”
“闭嘴。”
他拆开信封，抽出信纸。
看了几行。
“字真丑。”他说。
“你管我。”
他继续看。
突然笑出声。
“你写我穿白衬衫好看？”
“删掉。”
“不删。”
他翻到第二页。
表情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这里夹了张东西。”
他抽出来。
是一张照片。
我凑过去看。
是我和沈屿的合影。
大学时候的。
我穿着格子衬衫，他穿着白T恤。
背景是学校操场。
背面有字。
林晨的字迹。
“这照片怎么在你信里？”沈屿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林晨放的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他为什么放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他问。
我翻了翻信封。
又掉出一张。
是我一个人的照片。
在图书馆。
趴在桌上睡觉。
背面也有字。
“顾念，你睡着的样子真好看。”
林晨写的。
“他——”沈屿顿了一下。
“他喜欢你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再说一遍不知道？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你俩不是普通同学？”
“是普通同学啊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拍你睡觉？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
我有点急了。
“你别凶我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没凶你。”
“你就有。”
“行，我的错。”
他把照片放在桌上。
“所以林晨一直喜欢你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烦不烦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，不问了。”
他把照片翻过来。
又看了看。
“那我呢？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当年喜欢的是我。”
“还是——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就问问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喜欢的是你。”
“从大学到现在。”
“就只有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认真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“就这？”
“不然呢。”
“亲我一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这里？”
“嗯。”
他凑过来。
亲了我一下。
很轻。
像刚才一样。
面馆老板娘喊了一声。
“两位，面要凉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吃面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
他拿起筷子。
我低头吃面。
但脑子里全是林晨的照片。
他为什么放照片？
他什么时候放的？
他——
“想什么呢？”沈屿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吃面。”
“嗯。”
窗外的天快黑了。
面馆里的灯更亮了。
我夹起一筷子面条。
烫。
但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