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起得很早。
天还没亮透。
昨晚挂了沈屿电话后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林晨的脸。
那个总穿白衬衫的班长。
那个帮我拍照片的人。
那个——
喜欢沈屿的人。
妈的。
我骂了一句。
然后爬起来洗漱。
出门的时候天刚亮。
我包里装着那封信。
还有沈屿的信。
以及那两张照片。
到江边的时候，风很大。
我找了块石头坐下来。
掏出打火机。
手有点抖。
我点了好几次才点着。
火苗蹿起来的时候，我突然不想烧了。
算了。
我灭了火。
把信塞回包里。
站起来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，又停下。
操。
我转身回去。
重新掏出信。
这次没犹豫。
直接点了。
火苗舔着纸边，字迹慢慢变黑。
“顾念，你好啊——”
“我是沈屿。”
“这封信我写了三年。”
“每次想给你，都怂了。”
“最后一次想给你，是在毕业典礼那天。”
“但你跟林晨站在一起。”
“他搂着你肩膀。”
“你笑得很开心。”
“我就没给。”
“后来才知道，他那是帮我拍合照。”
“操。”
火苗吞掉了最后几个字。
我蹲下来，看着灰烬被风吹散。
突然想哭。
但没哭出来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沈屿发消息。
“烧了。”
他秒回：“嗯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江边。”
“等我。”
我坐在石头上等。
风把灰吹得到处都是。
我盯着江面发呆。
十五分钟后，沈屿来了。
他穿着黑色卫衣，帽子扣在头上。
脸有点红，可能是跑过来的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又看了看地上的灰烬。
“真烧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的呢？”
“也烧了。”
他愣了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那咱俩扯平了。”
我没笑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林晨的事，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毕业那年。”
“他跟你表白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他写了封信给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没回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喜欢的是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风又吹过来。
灰烬飘起来，在空中转了个圈。
然后散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吃早饭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并肩往回走。
谁都没说话。
走到路口的时候，他突然停下来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包里那照片，能给我看看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哪张？”
“林晨拍的那张。”
我掏出来递给他。
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。
然后抬头看我。
“背面还有一行字。”
“什么？”
他念出来：“顾念，其实我喜欢的是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是沈屿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信里那么写？”
“因为他想让我死心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知道我喜欢你。”
“操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沈屿把照片还给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吃早饭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但我的手在抖。
因为那张照片背面，明明还有一行字。
“顾念，其实我——”
后面被涂掉了。
沈屿没看到。
或者说，他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