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点。
我准时到医院。
沈正明的病房在三楼。
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。
我敲门。
“进。”
推门进去。
沈正明靠在床上,脸色比上次好点。
旁边桌上放着个文件夹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坐下。
他没说话。
我等着。
“昨晚的事,”他终于开口,“沈晏知道了?”
“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皱眉。
“我让你别带他。”
“我没带。”我说,“他自己查到的。”
他叹气。
“那小子……比他爹强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指了指文件夹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拿起来。
里面是几张照片。
黑白的。
有些年头了。
照片里是个年轻女人,抱着个婴儿。
“你妈。”他说。
我盯着照片。
林秀兰年轻时挺好看的。
“还有一张。”他说。
我翻到下面。
是张合影。
沈正明和沈正国。
两人都笑着。
看起来关系不错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?”我问。
“二十多年前。”他说,“那时候我们还称兄道弟。”
“后来呢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后来他变了。”他说,“他开始搞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。文物走私,你知道的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劝过他。”他说,“他不听。我就走了。”
“所以你主动离开沈家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沾那些脏事。但他以为我知道了太多,怕我泄露。就……用了些手段。”
“买我?”
他点头。
“他以为拿你威胁我,我就会闭嘴。”他说,“但他不知道,我早就留了后手。”
“什么后手?”
他又指了指文件夹。
“最底下那张。”
我翻到最后。
是份文件复印件。
上面写着“沈正国走私记录”。
密密麻麻。
日期、地点、金额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他这些年的账本。”沈正明说,“我找人弄到的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等你拿主意。”他说,“我时间不多了。这东西交给你,你想怎么用都行。”
我攥紧文件夹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怕你冲动。昨天我看你挺冷静的,才敢给。”
“冷静?”我笑了,“我昨天差点跟沈晏吵起来。”
“那小子对你是真心的。”他说,“别辜负他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晏。
“喂?”
“你还在医院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查到一个事。”他说,“你爸……我是说沈正明,他当年离开沈家前,签过一份协议。”
“什么协议?”
“放弃继承权。”他说,“但上面有附加条款——如果他将来有子女,子女有权追回他应得的那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可能是沈正明的合法继承人。”他说,“沈正国一直瞒着这事。”
我看向沈正明。
他闭着眼睛。
像是睡着了。
“晚晚?”沈晏喊。
“我在。”我说。
“你听我说,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刚拿到那份协议的复印件。上面写着,如果沈正明有子女,子女可以在他去世后三个月内提出继承申请。”
“三个月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还有时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沈晏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他沉默两秒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向沈正明。
他睁开眼。
“那小子又查到了什么?”他问。
“继承权的事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不愧是他。”他说,“我本来打算晚点告诉你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那份协议是我签的。我故意留了那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我希望有一天,你能拿回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我还没死呢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你搞毛啊,非要这时候说这些。”
他笑着。
“趁我还活着,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。”他说,“免得你以后骂我。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等你决定。”他说,“你想回沈家,还是想毁了沈家,都行。”
“我……”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晚小姐吗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沈正国的律师。”对方说,“沈先生想见您一面。关于您父亲沈正明的遗产问题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现在。”他说,“我在医院楼下。”
我看向沈正明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下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他来这么快?”
“他一直盯着我。”沈正明说,“去吧。别怕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他一眼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我说。
他笑着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