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顾家客厅的时候，顾父已经醒了。
他坐在沙发上，脸色发白。
顾瑶站在旁边，眼圈红红的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顾父说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问。
“沈正国打电话来。”他说，“他说你手里有他的证据，让我劝你放弃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说我劝不了你。”他笑了，“他就威胁我。”
“威胁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当年买你的事，如果曝光，顾家也跑不掉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晕了。”他说，“不是被他吓的，是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他当年为什么非要买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因为沈正明手里有他的走私证据。”顾父说，“他买你，是想拿你换证据。”
“可是沈正明把我送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沈正国急了，他怕沈正明把证据交出去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沉默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晏。
“喂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他声音很急。
“顾家。”
“别走。”他说，“我马上到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查到一件事。”他说，“沈正国当年走私文物，不是一个人干的。”
“还有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他说，“顾父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顾父也参与了。”他说，“他们俩是一伙的。”
我转头看向顾父。
他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，“你跟沈正国一起走私文物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沈晏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“是真的？”我问。
他点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我需要钱。”
“顾家不是很有钱吗？”
“那是表面。”他说，“顾家早就空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就帮沈正国走私？”
“不是帮。”他说，“是被他拉下水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手里有我的把柄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干，他就曝光。”
“什么把柄？”
“我当年挪用公司资金的事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你们俩互相拿捏？”我说。
“差不多。”他说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问，“你想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沈正国说，如果你不放弃证据，他就把我们都拉下水。”
“包括你？”
“包括我。”他说，“也包括顾家。”
我沉默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沈晏。
“我到了。”他说，“门口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我说。
门开了。
沈晏走进来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有点乱。”
“乱什么？”
“我爸也参与了走私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刚查到的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别被他骗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沈正国。”他说，“他刚才给我打电话，说如果你放弃证据，他可以给你一笔钱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五千万。”
我冷笑。
“他真大方。”
“他不是大方。”沈晏说，“他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手里的证据。”他说，“那些证据，足够让他进去。”
“那顾父呢？”
“顾父……”他看向顾父，“他也会进去。”
顾父脸色发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沈晏说，“你想让他们都进去，还是想拿钱走人？”
我沉默。
不是吧。
这就是我的选择？
“我……”我说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不急着决定。”沈晏说，“先回去。”
我点头。
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顾父一眼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，“你当年为什么要买我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我想让你过好日子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虽然我做了很多错事，但这件事，我没后悔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谢谢。”
然后转身。
跟着沈晏走出去。
上了车。
“去哪？”他问。
“回医院。”我说，“我想见沈正明。”
“好。”
车开动。
我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很乱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。”
“顾晚。”是沈正国的声音。
“有事？”
“我想跟你谈谈。”他说，“条件可以再商量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，“我不谈。”
“你别后悔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会后悔。”
挂了电话。
沈晏看着我。
“他打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急了。”沈晏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那就慢慢想。”他说，“不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，“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软弱？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你只是有良心。”
我笑了。
“是吗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而且我喜欢你有良心。”
我愣住。
他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有点意外。”
“意外什么？”
“意外你会说这种话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也意外。”他说。
车停在医院门口。
我下车。
走进去。
推开病房门。
沈正明靠在床头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乱。”我说，“很乱。”
“乱就对了。”他说，“说明你开始想明白了。”
“想明白什么？”
“想明白你要什么。”他说，“你要钱，还是要真相？”
我沉默。
“我……”我说，“我要真相。”
“那就去拿。”他说，“证据在我手里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？”
“可是顾父也会进去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他应得的。”他说，“你没必要替他扛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恨他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恨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觉得他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被沈正国骗了。”他说，“沈正国当年拉他下水，就是想让他闭嘴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你决定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决定了。”我说。
“决定什么？”
“放弃证据。”我说，“不追究了。”
他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说，“我不想让顾父进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说，“他养了我二十年，我不能看着他进去。”
沈正明沉默。
“你确定？”他问。
“我确定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“你不生气？”
“不生气。”他说，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不想你后悔。”
我点头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晏。
“喂。”
“我查到一件事。”他说，“沈正国刚才转账了。”
“转给谁？”
“转给顾父。”他说，“五千万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……”他说，“他打算跑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