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沈家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府门口没人拦我。
这不对劲。
青萝跑过来，脸色发白：“小姐，老爷在祠堂等你。”
“他知道我回来了？”
“知道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三老爷也在。”
我冷笑。
正好。
祠堂里点着蜡烛。
父亲坐在椅子上，三老爷站在旁边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。”父亲开口，声音很冷。
“我回来拿一样东西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娘的棺材。”
三老爷脸色变了。
父亲站起来：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盯着他，“我要开棺。”
“你敢！”
“我敢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不是说我娘是病死的吗？”我说，“那开棺验尸，你怕什么？”
父亲脸色发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我打断他，“你亲手端来的药，对吧？”
三老爷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沈云锦！”父亲吼了一声，“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！”
“你动啊。”我说，“反正你已经杀了我娘。”
祠堂里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我听见三老爷说：“大哥，让她开。”
父亲转头瞪他。
“让她开。”三老爷又说了一遍，“不开，这事没完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俩人一唱一和的，当我傻？
“行。”父亲突然笑了，“你要开，就开。”
他看向我。
“但如果开出来没东西，你就给我滚出沈家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青萝跟上来，小声说：“小姐，他们肯定动了手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怕。”
因为江怀远给我的东西，还在我怀里。
那是我娘写的一封信。
信里写着她怎么被毒死的，毒药藏在棺材底下的夹层里。
只要开棺，就能找到。
卧槽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但我没有退路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让人开了棺材。
棺材盖掀开的时候，我娘的脸露出来。
她已经腐烂了。
但她的手里，攥着一样东西。
是一块玉佩。
我认得那块玉佩。
那是祖母的。
我伸手去拿。
父亲突然喊了一声：“别动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
我把玉佩拿起来。
玉佩底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：
“云锦，别信你三叔。”
我愣住。
三老爷走过来，看到纸条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他问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骗了我。”
三老爷后退一步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我说，“你说你是帮我的人，但你一直在挑拨我和父亲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才是那个想吞掉沈家的人，对吧？”
三老爷没说话。
父亲突然笑了。
“你终于看出来了。”他说。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父亲说，“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回来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，你害死我娘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为了沈家。”父亲说，“你娘是林家派来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林家的人。”父亲说，“林家想吞掉沈家，所以你娘嫁进来，就是为了偷沈家的东西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。”父亲说，“你祖母发现了，所以被你娘毒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父亲说，“你娘死之前，亲口承认的。”
我攥紧手里的玉佩。
我不知道该信谁。
三老爷突然说：“他撒谎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父亲说。
“你有。”三老爷说，“你才是那个害死娘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两个人都像在演戏。
但我不知道该信谁。
青萝拉了拉我的袖子。
“小姐，我们走吧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我说，“我要查清楚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去慈恩寺。”我说，“找佛像下的东西。”
父亲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三叔告诉我的。”我说。
父亲看向三老爷。
“你……”
三老爷笑了笑。
“大哥，我们该摊牌了。”
祠堂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一群人冲进来。
为首的人我认识。
是江怀远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问。
“我怕你出事。”他说，“所以带了人。”
父亲脸色发白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江怀远。”他说，“林家的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是林家派来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“帮什么？”
“帮你查清真相。”他说，“你娘不是林家派来的。”
“那她是什么人？”
“她是被林家害死的。”江怀远说，“因为你爹娶她的时候，不知道她肚子里有别人的孩子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怀的是别人的孩子。”他说，“那个人，是你祖母的情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，你祖母毒死了你娘，是为了灭口。”
“那祖母呢？”我问。
“被你爹毒死了。”江怀远说，“因为他发现你祖母害死了你娘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，我该恨谁？”
“恨你自己。”父亲突然说，“因为这一切，都是因为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怀你的时候，你祖母想打掉你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娘不肯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你祖母想杀了你娘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娘跑掉了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你娘回来了。”他说，“带着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，我是谁的孩子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父亲说，“你娘没说。”
我看着江怀远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
江怀远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娘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慈恩寺。”他说，“佛像下面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我说，“去慈恩寺。”
父亲想拦我。
但江怀远的人已经围住了他。
“让开。”江怀远说。
父亲没动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他说。
“也许吧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怕。”
我往外走。
青萝跟上来。
三老爷也跟上来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他问我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，“但我需要你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走一趟。”
我们走出祠堂。
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照在我脸上。
我突然觉得，这一切都像一场梦。
但我知道，真相就在慈恩寺。
我攥紧手里的玉佩。
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