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。
脑子嗡嗡的。
高二。
那一年我妈突然不让林栀来我家。
说林栀家不行。
我当时信了。
现在想想。
我真服了。
我妈到底瞒了我多少事。
顾辞远坐在我旁边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握着我的手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他问。
“不好。”
“特别不好。”
“我感觉。”
“我好像活在别人的故事里。”
他捏了捏我的手。
“不是别人的。”
“是你的。”
“只是你妈。”
“替你做了选择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爸那封信。”
“写的是什么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可以问他。”
“当面问。”
对。
当面问。
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检票了。”
他跟着我。
我们上了车。
车厢里人不多。
我靠窗坐。
他坐我旁边。
火车开了。
窗外景色在退。
我忽然想哭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妈为什么要这样？”
“她到底怕什么？”
顾辞远没回答。
他大概也不知道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连你都不知道。”
他苦笑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妈。”
“可能有她的理由。”
“只是那个理由。”
“你可能接受不了。”
我咬唇。
“什么理由？”
“能比让我恨她更糟糕？”
他没说话。
火车进隧道。
车厢暗下来。
我闭上眼。
想起我妈。
她从小就不让我跟林栀玩。
说林栀家乱。
林栀爸爱喝酒。
林栀妈跑过。
可那跟我爸有什么关系？
我爸是好人。
他每年给我写信。
却被我妈退了。
他托林建国转交。
又被我妈截了。
我真服了。
“到了。”
顾辞远说。
我睁眼。
车停了。
我站起来。
深吸一口气。
走吧。
去看我爸。
出站。
林栀在出口等我。
她看见我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他在家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跟着她走。
顾辞远跟在后面。
到了林栀家门口。
她敲门。
门开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。
他看着我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我愣住。
这是林建国。
他老了。
头发白了。
“叔叔好。”
他笑了。
“进来吧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在里面等你。”
我走进去。
客厅里坐着一个男人。
他背对着我。
我喊了一声。
“爸。”
他转过头。
我看见他的脸。
跟我记忆里的不一样。
老了。
瘦了。
他看着我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。”
“你的信。”
“我没收到。”
“被我妈截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让林建国转交。”
“结果。”
“还是没到你手里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信里写了什么？”
他沉默。
“写了。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你爸不是坏人。”
“你爸只是。”
“犯了错。”
“但我想补偿。”
“可你妈。”
“不给我机会。”
我哭得说不出话。
顾辞远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没事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
我点头。
我爸看着我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能原谅我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知道。”
“你当年。”
“到底做了什么？”
他又沉默了。
然后开口。
“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当年。”
“跟你妈结婚。”
“是因为她怀孕了。”
“你。”
“不是我亲生的。”
我脑子轰的一声。
什么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算什么？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
“你不是我亲爸？”
他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你亲爸。”
“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从来没说过。”
我腿软。
顾辞远扶住我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好。”
“一点都不好。”
“这算什么？”
“我活了二十年。”
“突然告诉我。”
“我不是我爸生的？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爸看着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该告诉你。”
“但我想。”
“你有权利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封信。”
“你写的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写了。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想告诉你。”
“我虽然不是你亲爸。”
“但我一直把你当亲女儿。”
“我想补偿。”
“可你妈。”
“不给我机会。”
我哭了。
“妈。”
“她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林建国开口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也是为你好。”
“她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会恨她。”
“会离开她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会。”
“我只是。”
“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我更难受了。”
顾辞远抱着我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管你是谁。”
“我都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那我妈。”
“她怎么办？”
“我该原谅她吗？”
他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可以。”
“先问问她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瞒了你这么多年。”
我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回去问她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就走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我爸。
“爸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下次。”
“再来看你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我转身。
顾辞远跟着我。
林栀送我们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有点乱。”
“我得回去。”
“问我妈。”
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有事打电话。”
我点头。
上了火车。
我看着窗外。
脑子还是乱的。
顾辞远握着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在。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火车开了。
我闭上眼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妈。
你等着。
我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