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我一路没说话。
顾辞远也没问。
他帮我拎着包，跟在我后面。
我走得很急。
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。
门没锁。
我推门进去。
我妈坐在客厅里。
电视开着。
但她没看。
她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小满？”
“你回来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我走过去。
站在她面前。
“妈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爸的事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我今天去看他了。”
她低下头。
不说话了。
我等了一会儿。
“妈。”
“你说话啊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不是故意瞒你。”
“我是怕你……”
“怕我什么？”
“怕我受不了？”
“那你瞒了我二十多年。”
“我就受得了了？”
我真服了。
她一直不说话。
我看着我。
“妈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他到底为什么走的？”
“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来？”
她吸了口气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欠了钱。”
“很多钱。”
“怕连累我们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欠钱？”
“他欠了多少钱？”
“几十万。”
“他做生意赔了。”
“他怕人家找上门。”
“就跑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就替他瞒着？”
她点头。
“我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你爸是个失败的人。”
“我不想你……”
“看不起他。”
离谱。
我坐下。
脑子很乱。
“那他现在呢？”
“还欠着吗？”
“还了一部分。”
“他一直在打工还钱。”
“所以他不敢回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妈。”
“你恨他吗？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恨。”
“但我也爱他。”
我哭了。
顾辞远站在门口。
他没进来。
他给我空间。
我擦了擦眼泪。
“妈。”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。”
“下次。”
“不要再瞒我。”
她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饿了。”
“有吃的吗？”
她笑了。
“有。”
“我去热。”
她站起来。
往厨房走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顾辞远。
他冲我笑了笑。
我也笑了。
但我心里还在想。
我爸。
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？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林栀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到家了吗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那个……”
“我刚才收拾东西。”
“发现一封信。”
“是你爸写的。”
“寄给你的。”
“但没寄出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信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。”
“我明天给你送过去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手机。
我爸写的信？
他写了什么？
为什么没寄出去？
我突然觉得。
这个家。
好像比我想象的复杂。
我转头看厨房。
我妈在热饭。
她背影有点瘦。
我突然有点心疼她。
但也想知道。
那封信里。
到底写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