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?”顾辰盯着她,“现在就走。”
沈青愣了一下。“你疯了?大半夜的。”
“我等不了。”顾辰站起来,把册子揣进怀里,“我哥的东西,我得亲眼看看。”
沈青看着他,没说话。过了会儿,她叹了口气。“真有你的,顾辰。”
她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。“楼下马厩,我牵了两匹马。本来打算明天早上走的。”
顾辰没废话,直接下楼。
月光很亮。
两人骑马出了镇子,一路往北。
风很大,吹得衣服猎猎响。
顾辰脑子里全是那个“深渊”。
还有沈青说的——里面有东西在动。
什么东西?
他想起秘境里那些奇怪的声响。
像是喘气,又像是低吼。
“喂。”沈青喊他,“前面有个破庙,歇会儿。”
“不歇。”
“你马受得了,你受得了吗?”沈青冷哼,“别到时候到了秘境,你累趴了,还得我背你。”
顾辰没吭声。但勒住了马。
破庙里很乱,神像倒了半边,香炉翻在地上。
沈青点了个火折子,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“把那本册子再给我看看。”
顾辰递过去。
沈青翻到地图那页,眉头皱起来。
“这个‘深渊’……”她手指点着,“我上次去的时候,没走到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路断了。”沈青说,“有一条很宽的裂缝,跨不过去。”
顾辰心里一沉。“那我哥怎么过去的?”
沈青抬头看他。“你哥?”
“地图是他画的。”顾辰说,“他肯定去过。”
沈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裂缝……我怀疑是后来才出现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秘境里的东西,会变。”沈青声音低下来,“每隔一段时间,里面的路就会变。就像活的。”
顾辰后背一阵发凉。
活的秘境?
这他娘的离谱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,路还在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青摇头,“只能赌一把。”
顾辰攥紧了拳头。
赌?
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赌。
但为了哥哥,他必须赌。
“走。”
沈青没拦他。
两人又骑了一个时辰,天快亮的时候,到了秘境入口。
那是一个山崖下的裂缝,窄得只能侧身挤进去。
沈青先进去,顾辰跟在后面。
里面很黑,很潮湿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眼前突然开阔。
是一片地下森林。
树很高,叶子是黑色的,没有风,却沙沙响。
“小心点。”沈青压低声音,“这里的东西都不好惹。”
顾辰点点头。
他凭着记忆,往地图上标注的方向走。
走了没多久,前面出现一道裂缝。
很宽,至少三丈。
下面黑漆漆的,看不见底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沈青说。
顾辰蹲下来,看了看裂缝边缘。
有脚印。
很旧的脚印,但还能看清。
“我哥来过。”
他站起来,深吸一口气。
“怎么过去?”
沈青指了指旁边一棵树。“用那个。”
那是一棵横着长的树,树干伸到了裂缝上方。
但很细,看着撑不住一个人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沈青说,“但这是唯一的路。”
顾辰咬了咬牙。
他走到树边,伸手试了试。
树干晃了晃。
“别磨蹭了。”沈青在后面说,“你要是不敢,我先来。”
“滚。”顾辰骂了一句,踩了上去。
树干弯得很厉害。
他一步步往前挪。
下面就是深渊。
风从下面吹上来,冷得刺骨。
他听见了声音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很慢,很沉。
顾辰头皮发麻。
他不敢往下看。
终于,他踩到了对面。
回头看了一眼,沈青也过来了。
“前面就是。”沈青指着前方。
那里有一个洞口。
洞口很小,只够一个人爬进去。
顾辰趴下来,往里钻。
里面很窄,他几乎是挤着过去的。
突然,他摸到了什么东西。
软的,凉的。
他缩回手。
火折子照过去。
是一只手。
白骨。
顾辰心脏狂跳。
他把火折子往前伸。
洞的尽头,有一具尸体。
穿着破旧的衣服,胸口插着一把剑。
那把剑上,刻着一个字。
“顾”。
顾辰脑袋嗡的一声。
这是顾家的剑。
他翻过尸体。
脸已经烂了,看不清。
但旁边的地上,刻着几个字。
“顾远死于此。”
顾辰整个人僵住了。
哥哥……死在这里?
不对。
他猛地回头。
沈青站在洞口,看着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沈青没说话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!”
沈青叹了口气。
“顾辰,有些事,你不知道比较好。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顾辰吼道,“我哥到底怎么死的!”
沈青指了指那把剑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顾辰低头。
剑上除了“顾”字,还有一个记号。
很小,很隐秘。
他凑近看。
那是顾家嫡系的标志。
杀他哥哥的,是顾家的人。
而且,是嫡系。
顾辰浑身发抖。
“谁?”
沈青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哥死之前,见过你爹。”
顾辰愣住了。
他爹?
那个失踪了十年的爹?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沈青说,“你哥的册子里,有一页写着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那本册子,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有一行字。
“爹说,秘境里的东西,不能让人知道。”
顾辰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爹……也知道秘境?
而且,还让他哥保守秘密?
那为什么他哥会死?
“你骗我。”
沈青苦笑。“我没骗你。我只是没告诉你全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青顿了顿,“你爹还活着。”
顾辰瞪大了眼睛。
“他在哪?”
沈青指了指洞口深处。
“就在里面。”